第1079章 鬼哨定阴阳 (第2/2页)
条石,石缝里生着一层滑腻的暗绿水苔。
在靠近洞口两丈左右的位置,水苔被人踩烂了一片,露出底下带有刻度的青铜滑轨。
“是滑石机括。”
雨琦压低声音,指尖蹭过青铜滑轨边缘黏稠的机油。
“这是用菜籽油混着黑铅粉熬制的润滑膏,至少密封了上百年。滑轨动过,两尊金刚力士原本是堵死洞口的,苏怀的人用重型千斤顶把铜像强行推开了。”
苏洛站在石窟边缘,侧过头倾听石窟内部的动静。
洞内很深,气流在石壁孔洞中穿梭,带出极其尖锐的嘶鸣。
混合在冷风里的,还有一股极其浓重的生漆与水银气味。
那是密闭棺椁被开封后散发出的死气。
“里面有动静。”
苏洛握住黑金古刀刀柄,左手探入衣袋,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鬼哨,含在舌底。
发丘门人行于绝境,鬼哨定阴阳,震幽煞。
两人放轻脚步,一前一后跨入黑洞洞的石窟之中。
踏进石窟的刹那,外头的山风声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极其缓慢、沉闷的滴水动静。
嗒。
嗒。
石窟内部极为开阔,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光芒被四周漆黑的岩壁迅速吞噬。
在这座人工开凿的巨大窟室四周,从地面一直到穹顶,整齐排列着一层层凹陷进去的石龛。
每一座石龛里,都端坐着一口一人多高的朱漆陶缸。
陶缸表面刷着厚达半寸的生漆,生漆底下隐隐透出深黑色的梵文字母。
数百口陶缸呈环形合围,所有的缸口全部用厚铅板封死,铅板中央打入三根七寸长的生铁枣核钉。
肉身坐缸。
雨琦举起手电,光柱扫过最近的一口陶缸。
缸体下方的石台上刻着死者的生辰与法号,字迹全是用铁锥深凿出来的。
“明崇祯七年,许氏族老法名圆寂……”
雨琦声音清冷,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陶缸表面滑过。
“这是许家的‘藏髓窟’。许氏一脉懂得发丘风水,也怕后代盗掘自家的祖坟。历代掌权者死前吞服大量朱砂与水银,活活坐进陶缸之中封泥,用整座山窟的阴水滋养肉身,作为守护地脉的‘肉身桩’。”
苏洛的脚步停在一块方形地砖前。
黑金古刀的刀鞘底部在地面轻轻一点。
咚。
地砖下传出空洞的回响。
“九宫飞星,踏错即翻。”
苏洛转过身,将左手掌心覆在腰后,视线落在整座石窟地面的砖块纹路上。
整座石窟的地面由整整八十一块青石方砖铺就,每一块方砖的四个角,都镶嵌着一颗铜钱大小的青铜铃铛。
青铜铃铛没有外壳,只有半截弯曲的铜舌露在石缝之外。
只要脚掌踩动地砖下沉半寸,铜舌就会击打深埋在砖下的铜管,引爆整座石窟深处的连环翻板。
雨琦走到他身侧,半蹲下身子,从工兵包里抽出一截粉笔,在石台边缘快速勾画。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
雨琦口中默念,笔尖在石头上划出一串连贯的数字排列。
“肉身缸属极阴,坐落在八卦死门。地砖的承重轴心不在中宫,而是在‘伤门’与‘惊门’交界的位置。苏洛,第七排第三块砖,那是唯一的死中求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