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第2/2页)
具躯体,却也站不起来;
更因为有一尊尊龙王提前预感到了天道降临的未来,在此布局,却成了姓李的走入此地深处的最大阻碍。
把你们,不,是把我们塑造出来,一是为了让我们去帮姓李的阻挡那些龙王,二是————它太沉了,想站起来,得解压,必须做一定程度的浪费。」
林书友:「我没太————听懂。」
年迈赵毅:「吃饭吧。」
林书友扒了一口饭,目光坚定道:「既然我是假的,我梦里死去的小远哥也是假的,真正的小远哥,肯定能破局!」
年迈赵毅:「知道我们这些龙王,为何不选择向上去瑶池麽?」
林书友:「欺软怕硬?」
年迈赵毅:「因为没有胜算,所以我们只能遵照自己的责任,在这里将姓李的拦下来、杀死,阻止他继续前往瑶池。
你无法想像魏正道当年究竟吞下了多少邪祟,多少神话因他的胃口好彻底沦为神话故事,能将一个时代遮蔽得毫无痕迹,抹去的可不仅仅是那个时代的增量,还有过去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存量。
理论上来说,我们若去瑶池,将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被书呆子与天道玩弄的仙姑,还有过去被魏正道吞下去的邪祟、神话————我刚走出镜子时,曾想试探着向瑶池摸索,然後,我看到了半扇白虎————在山脚守门。」
林书友:「白虎————守门?」
年迈赵毅:「你说得对,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王,但留在这里的龙王也早已逝去,我们更像是一群以另一种形式呈现的龙王之灵,那责任,自然就是镇压这里的邪祟,防止溢出作乱。
可姓李的,被江水推着,又必须要朝这里走,这是天意在此制造出的矛盾死结。
归根究底,是那家夥当年潇洒玩腻了,拍了拍手就去寻死,浑然不在乎自己这具屍体,会给这世间带来怎样恐怖的麻烦。」
林书友沉默了。
年迈赵毅给林书友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身边,道:「但你还有一点说错了,我是假的,但你在我眼里却是真的,你知道我在我的镜中梦里,是如何活着逃出这里的麽?
是阿友你背着重伤的我出逃,最後把唯一生的机会,留给了我。」
林书友没好气道:「早知道就该把你丢下!」
年迈赵毅:「在你的梦里呢?」
林书友瞪了赵毅一眼,低头用力吃饭,牙嚼得发响。
他不说,但赵毅能「看到」阿友心里的答案,一个人想隐瞒什麽,那就得先把隐瞒的内容在心里过一遍。
他看见了李追远死前下令所有人往外逃,他看见了阿友背着自己历经危险终於逃出生天,可当阿友把自己放下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咽气。
镜中梦是会根据需要模拟出特定条件下的因果线,可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林书友把饭吃完了,重重放下筷子,问道:「小远哥和他爸爸————」
「哦,他们一家三口快团聚了。」
「一家三口?」
「还有他妈妈,他妈妈也在。」
「三只眼,你!」
「哈,这样的戏码哪能错过,必须得看呐!」
饭後,先遣车队继续启程,但在即将到达那处废弃小镇时,沙尘暴,又扬起来了。
薛亮亮对沙尘暴有了心理阴影,下意识地想要去询问小远的意见,可他很快发现,小远他们所乘坐的卡车,不在车队里了,连带着他负责安排工作的小远那帮人,也都不————
不,只剩下一位,跟着物资车的和尚,他还在。
弥生:「阿弥陀佛,不带小僧了呀。」
和尚协助薛亮亮率领车队於沙尘间,成功驶入了小镇,小镇早已荒废,空无一人。
出於大局考虑,薛亮亮让先遣队其余成员全部进房屋里躲避,打算等沙尘暴平息下来後,再去找失散的小远等人。
弥生在旁劝慰薛亮亮,说他们肯定无事,吉人自有天相。
因为和尚能看见,这场沙尘暴,是由一头蛟龙故意甩尾引发的。
「失散离队」後,赵毅这边仍是头车,并且风和日丽,但在快要驶入小镇时,看见了里面人影憧憧。
小镇是很标准的那个年代配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小学、电影院、宿舍楼、邮——
局————现在,这些地方还都在正常运营,哪有丁点被撤销的样子。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曦鸢疑惑道:「好奇怪,我知道他们是假的,可为什麽他们却能给我如此逼真的感觉?」
赵毅:「因为这里每个人,都是邪祟在认真扮演。」
陈曦鸢:「扮演————给谁看?」
後面一辆车内,坐在李追远身边的阿璃,将她这一侧车窗摇下,车身旁原本极为正常的行人、对面供销社里的工作人员,都因阿璃目光的扫过,出现了些许停滞与紊乱。
阿璃收回视线。
女孩的手,被少年攥住。
以往牵手都很平和,这次力道格外大,带着微颤。
李追远:「阿璃————」
女孩侧过头,看向少年,脸上浮现出两颗可爱的酒窝。
小镇宿舍楼分两栋,一栋是单身宿舍,一栋是家属楼。
苏亦舟端着铝饭盒站在门口,踌躇地擡起手,每次回家,要见到她前,他内心都会十分复杂。
里面的人曾给予过自己世间最美好,美好到他每次回忆起时,胸口都会发痛。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兰站在门口。
她依旧一身风衣,洒脱干练,戈壁滩上的风,还未来得及褪去她身上的色泽,不像眼前的男子,早已被风沙一层层地反覆打磨。
「等下一个任务结束,我就带你回一趟内地,这里条件艰苦,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
李兰接过这两个铝饭盒。
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给楼上阿姨的。
苏亦舟在出任务途中染了眼疾,被带回镇子後,医务室的大夫束手无策,是住在楼上的一位阿姨,用秘方治好了他的眼睛。
在李兰寻至这里,找到他时,他就向她介绍了那位阿姨。
苏亦舟曾在镇子上打听过,据说那位阿姨是早期随队过来的家属,丈夫死在生产建设过程中,自此她就变得沉默寡言,组织想安排她回原籍安顿,被她拒绝了,她想留在这里等丈夫回来。
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甚至,如果这座小镇也是真的话。
李兰清楚,苏亦舟的对外联络、接收的任务以及种种一切,都是假的,整座小镇,都是为他和他的勘探队所营造出的舞台。
这麽做不是为了困住他们,而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已步入迷失环境,无法离开。
有时候,精神上的崩溃,远比物资匮乏、条件艰苦更为可怕。
苏亦舟:「阿姨的饭你帮我送一趟,我回办公室和他们一起吃,最新的勘探报告要抓紧时间做。」
李兰:「好。」
苏亦舟转身离开。
她来之後,就被他安顿在了家属楼,而他则去宿舍楼里与他的队员们挤上下铺。
等苏亦舟的背影消失後,李兰关上门,带着铝饭盒,上楼。
家属楼朝东,阿姨的房间在中央。
除了沉默寡言不与人交流外,阿姨还喜欢坐在屋内的板凳上,双脚踩着纱门的槛,一坐就是一天。
李兰走到门前,看着纱门内这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岁月在她身上极尽温柔,留下了痕迹却又不舍得带走太多,尤其是她身上流露出的那股高贵优雅,让人连对视都需要鼓足勇气。
苏亦舟的队员们曾感慨,很难想像阿姨年轻时,究竟得有多美,又是怎样的男人,能值得阿姨将青春年华耗费在这里,苦苦守候。
这些,李兰都知道。
有时候,因身份辈分关系,她其实也不太懂该如何与阿姨相处,好在————在她儿子眼里早没她这个妈妈了,双方倒也因此能省去很多尴尬。
纱门开启。
阿姨收回脚,站起身,走出屋,站到了走廊阳台上,看向小镇东面那几辆正在驶入的卡车。
她没像小镇传说那般,在这里等了一辈子,但她确实为那个人,等了一辈子。
现在,她等的人,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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