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首长,我疼…… (第2/2页)
沈飞而言,那只是最快打开局面的地方。
边防团长刚准备过去,目光忽然被另一处人群吸引。
距离沈飞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一名中年军官被几名战士扶着从乱石坡下面走出来。
他头上的帽子早已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左侧额角还留着一道不断向外渗血的伤口。
“邵营长!”边防团长立即迎了上去:“伤得怎么样?”
“没事。”邵振川推开身边的战士,回头看向乱石坡:“我还能打,前面还有人没出来!”
他刚准备返回,几名独立营战士已经越过他们,迎上了追来的印军。
其中一名负责接应的卫生员不由分说,抓住邵振川的手臂:“先去后面处理伤口!”
邵振川用力挣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连续几次重击已经让他的脚步变得虚浮,额头上的鲜血更是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就在几人争执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正在抵抗的印军动作同时慢了下来。
第二声哨响紧跟着传来。
前面的人开始向后退。
最外围的印军先脱离接触,后面的人则一边挥动木棍,一边拖起地上的伤员。
黑石口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迅速分开:“他们要跑!”
一名边防战士抓着木棍追出几步。
更多人随之向前。
他们被压着打了一个多小时。
身边的战友不断受伤。
还有人直到现在都没有从乱石坡下面出来。
此刻好不容易占据上风,谁也不愿意就这么看着对方离开。
“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几十名边防战士沿着山口向前冲去。
已经撤到边境线另一侧的印军也开始重新聚拢,甚至有人弯腰捡起石块,准备再次投掷。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突然将手中的木棍重重砸向地面。
砰!
“停止追击!”沈飞的声音压过了周围所有喊杀。
最前面的独立营战士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顾国栋也立即重复命令:“所有人停止追击!”
“谁也不许越过边境线!”
命令沿着黑石口迅速向两侧传开。
刚才还在向前冲的边防战士也被身边的人接连拦住。
沈飞越过人群,独自走到最前方。
一条由几块界石连接起来的边境线,就在他的脚下。
线的另一侧,数百名印军正在不断后退。
有人搀扶伤员。
有人还在朝这边叫喊。
可当他们看见沈飞提着木棍走到最前面时,原本已经停下的几个人竟然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敢靠近。
沈飞也没有越过那条线,他只是站在边境线上,军装上的鲜血被高原上的风一点点吹干,肩膀上那副大校军衔却依旧清晰可见。
顾国栋带着独立营在他身后迅速展开。
原本已经精疲力尽的边防战士也重新站成一排。
没有人继续叫喊。
更没有人拿石头扔向对面。
他们只是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越过边境的人重新退回去。
几分钟后,最后一名印军也消失在山口另一侧。
黑石口终于安静下来。
沈飞没有放松警惕:“二连留下警戒。”
“三连和卫生队立即救治伤员。”
“其他人清理现场,清点人数!”
顾国栋挺直身体:“是!”
独立营迅速行动起来。
担架被一副副送上前方。
药箱在乱石间打开。
还能行动的伤员被人搀扶着走向后方,几名失去意识的战士则被卫生员就地检查伤情。
沈飞扔掉已经裂开的木棍,转身走向伤员最集中的地方。
边防团长终于找到机会迎上来:“沈大校,我是边防三团……”
“先救人。”沈飞打断了他:“其他事情等伤员全部送下去再说。”
边防团长愣了一下,立即点头:“是!”
两人刚刚走出几步,邵振川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包扎,脸上却没有半点放松:“团长,您看见林向阳了吗?”
边防团长皱起眉头:“他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的?”
“刚才还在。”邵振川回头看向身后不断经过的人群:“是他把我从下面拖出来的,我让他跟着卫生员,他人呢?”
附近几名战士同时停下动作。
有人向伤员中间看去。
有人开始呼喊。
“林向阳!”
“林向阳!”
“谁看见林向阳了?”
喊声很快传向四周。
没有人回答。
沈飞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顺着刚才邵振川出来的方向看去,目光从一块块沾满鲜血的乱石上扫过。
不远处的石墙下面,坐着一名年轻战士。
他背靠石头,脑袋低垂,两只手无力地搭在腿边。
周围的人都在搬运伤员,竟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从战斗结束以后便一直坐在那里。
沈飞立即走了过去:“同志。”
年轻战士没有回应。
沈飞脚下加快速度,就在距离还剩两三米时,年轻战士的身体忽然向旁边歪去。
沈飞猛地跨出一步,在他的脑袋撞上石头以前将人接进怀里。
年轻战士的身体软得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脸上看不见太明显的伤口。
可他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呼吸更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飞一把扯开他的衣领:“卫生员!”
几名正在救治其他伤员的卫生员同时抬头。
沈飞的手掌已经探进年轻战士后背,军装下面一片黏湿,等他把手抽出来,掌心里已经全是血:“担架!”
“快!”
年轻战士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终于睁开眼睛。
涣散的目光先落在沈飞脸上,随后又一点点移向那副被鲜血染红的大校军衔。
他似乎想要抬手敬礼,可右手只抬起几厘米,便重新落了下去。
沈飞立即握住他的手:“别动,卫生员马上过来。”
年轻战士看着他,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点找到依靠的神色。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抓住沈飞袖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山风吹散:“首长.....我疼。”
沈飞低下头:“什么?”
“首长,我疼……”年轻战士抓着他的军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