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必须杀了你! (第1/2页)
“少废话。”
“直接死吧。”
那两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姜用九连身子都没有坐直。
他还是歪在那堆白骨里,一只脚踩着椅面,一只手撑着脑袋。
然后他吐出了四个字。
“乾罡道域。”
没有结印。
没有掐诀。
没有蓄势。
没有任何一样修炼者出手之前该有的东西。
那四个字刚一落地……
整座罪业神殿变了。
不是塌,不是碎,不是被什么东西轰开。
是这座大殿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刻在柱子上的锁链纹路,在同一个刹那,改了姓。
一层青金色的光从穹顶渗下来。
那层光不刺眼,不烫人,平淡无比,甚至连一点声势都没有。
它就是渗下来,一层一层地铺,铺满了这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铺到最后,连这地底万丈之下的岩层里都渗进去了。
而在这层光铺开的同时,七位圣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那不是被压的。
那是一种更难受的东西……他们体内那些流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在这一刻慢了。
不是被人摁住了。
是那些东西自己不认路了。
姒文命的坤土之力刚一提起来,就散了三成。
妫望舒周身那层水汽被这层青金色的光一照,往回缩了一大截。
芈灵均按在剑柄上的手一紧,那柄剑上腾起的火暗了下去。
任重黎赤着脚,往前踏了半步。
他这一步下去,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这位艮仙界的领袖修的是山,是止,是镇……他这一辈子往哪儿一站,那一片地就是他的。可这一步踏下去,他忽然发现自己踩着的那片东西不认他了。
那片地还在。
只是它不听他的了。
任重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风丰隆的脸色更难看。
风家世代推演,他这一身本事有一多半是在“看”上头……看一个阵是怎么搭起来的,看一道法是从哪儿起的,看一个人下一步要往哪儿走。
而他此刻站在这层青金色的光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被遮住了。
是这一片天地里所有的走向、所有的路数、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都改了一遍。
他推不动。
“……”
七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乾罡道域。
这四个字,他们太熟悉了。
乾为天。
罡为至阳。
这是姜家历代领袖的专属法门,是只有圣人才施展得出来的领域类绝学。它一旦罩下来,这一片天地就成了施术者的主场……在这里头,施术者就是那个“大人”,一切阴的、邪的、诡的、不合天道的东西,全都被压着走。
这门东西在天外天扬名了不知道多少年。
八家里头,谁没听过?
姒文命年轻的时候还亲眼见过一回……那是上一代姜家领袖坐化之前,在会盟上随手施展了一次,罩了不到十丈方圆。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门东西厉害。
可他从来没想过是这样。
“不对。”
芈灵均的声音干得厉害。
“怎么比我记得的……刚猛这么多?”
姒文命没有答。
因为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刚猛的问题了。
这是……这层东西压根就不像是一门神通。
它更像是这片天地本来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而真正让这七个人心口发凉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结印施展神通,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半天前嬴钧天在姜家内门山门口团灭那十八个人的时候,那道横贯几百里的白色雷柱,他也没有结印。
那是圣人的基本功。
可那是杀招。
杀招是往外递的……你把力气攒好,往一个点上砸出去就完了。
而领域不是。
领域是要把一整片天地重新做一遍的东西。它要罩多大、要压什么、要给谁让路、要让谁走不动……每一样都得铺好。
一个圣人要罩住另外七个圣人,得铺多久?
一炷香?
半炷香?
哪怕再快,那也得有个过程,得有个从起手到成形的路子。
同为圣人,那个路子是看得见的。
可姜用九没有。
他坐在那儿,撑着脑袋,嘴里吐出四个字。
然后它就在了。
没有起手。
没有过程。
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
这四个字跟这层罩下来的东西之间,什么都没有。
“……”
姚重华的呼吸,重了一下。
这位一贯温和的圣人,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一半。
他慢慢地开了口。
那四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言出法随。”
那四个字砸在这座大殿里。
其余六位圣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不可能。”
芈灵均下意识地说了三个字。
可他说完自己就闭嘴了。
因为他刚才亲眼看见了。
言出法随。
这四个字在天外天不是一门神通,也不是一个境界。
那是一种传说。
那是修炼者这条路走到最尽头之后的样子……你不需要出手,不需要施法,不需要动用任何一样东西。
你说什么,天地就照办。
那不是“我很强,所以我能做到”。
那是“我说了,所以它就是这样”。
风丰隆站在那儿,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没到。”
这位最擅长推演的圣人一字一句地说。
“他还没到那一步。”
“他若真的到了,我们七个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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