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我是周烨星 (第2/2页)
烨星转头看向身后的将领。
“先把尸体收殓,再派人查附近山林和海岸,倭寇刚走不久,路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命令传下去后,兵马分成几队。有人清理村中尸体,有人顺着脚印搜查,还有人去找可能逃走的村民。
周烨星开始下令布防。
桃渚村靠近海岸,对方能从这里上岸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附近村子必须传信,卫所也要派人驻守。
除此之外,还得查清地方上有没有人为倭寇送粮、引路。
他们必须想办法剿匪,将这群倭寇一网打尽。
是夜,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周烨星还在看县衙留下的记录,村子里会有人幸存,他们会找到县衙报告这些情况,所以上面都有一些记录。
例如对方的人数,船只规模,还有他们从哪里上岸,往哪个方向离开。
只是这些记录彼此对不上。
有人说倭寇只有百余人,有人说至少有三百人。
船只数量也从五艘到十几艘不等。
周烨星把几份记录铺开,准备先找出相同的部分。
人数可能看错,船只也可能数错,但上岸地点和离开方向不会全是假的。
冷风吹进帐篷,灯火晃了几下。
周烨星按住桌上的纸,抬头望去,一道人影站在入口处。
外面的守卫没有出声,也没有人进来通报,那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
周烨星想要喝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藏在那些纸上十八年的名字。
“林墨。”
林墨走入帐篷内,左右看了看,嘴上带着一丝戏谑。
周烨星没有立刻起身,只把笔搁在砚台旁。
“我该叫你周烨星呢?还是叫你守真?”
听到这个名字,周烨星一晃神,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承认什么。
周烨星是他的名字,至少所有人都这样叫他。
可守真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却让他觉得熟悉。
熟悉到像是有人从他记忆里取走了一块东西,只留下一个空缺。
他看着林墨,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
“林...林墨是吧,所以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人?”
他没有问守真是谁。
这个问题不能问。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林墨没有回答,反倒看了他一会儿。
“一个迂腐,顽固,盲信的肺雾。”
听到这话,周烨星又愣了下。
所以其实是在骂他吗?
他甚至不知道林墨是在说他的性格,还是在说某种他不了解的病。
“优点的话,是个遵循传统,执着,坚定信仰的三好青年。”
好好好,优点就是缺点。
林墨扭头看向周烨星。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周烨星还是守真?”
这一次,周烨星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林墨的脸,试图从对方的神色里找到答案。
林墨不是来杀他的。
如果是刺客,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有必要。
对方能无声无息地进来,就有机会直接动手。
可对方没有这样做,只是在问一个名字。
难道这场相遇本身,就是为了逼他回忆?
周烨星握住桌角,指腹蹭过木头的裂痕。
他虽然不记得考举人之前的事情,可那是他的脑袋撞到了,失去了记忆。
但他现在记得自己读过的书,也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是周烨星。
这个答案没有问题。
可为什么那两个字还在脑子里转?
守真。
守真。
像是只要承认这个名字,他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的官职,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拥有的一切。
周烨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说的守真,可能我曾经是,但我现在是周烨星。”
说这句话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回答林墨,还是在提醒自己。
林墨耸了耸肩,“无所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
“看看我?”
周烨星刚问出声,林墨便向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你以后会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说完,林墨便消失不见了。
帐篷里只剩下桌案、文书和一盏油灯。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烨星没有追出去。
他先看了看帐篷顶,又看向地面。
地上没有脚印,帘子也没有动过。
灯火没有熄灭,桌上的纸张没有被风吹起。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刚才的人根本不存在。
周烨星抬手按住额头,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名字。
守真。
他必须确认外面有没有人进来。
“来人!”
帐篷外立刻有护卫进来。
“周大人!”
护卫单膝跪地,手按在刀柄上。
周烨星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又把视线移到帐篷入口。
“外面情况如何?”周烨星状若随意地问了句。
他不能问有没有人进来。
那样问得太直接,护卫会立刻意识到帐篷里发生了问题。
若是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状态。
“回大人,外面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卑职猜测倭寇听闻大人到来后,就不敢露头了。”
这种恭维话听听就好了。
周烨星没有接话,只盯着护卫。
护卫的衣服没有乱,呼吸也没有变。
他站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应该没有人提前收买他。
周烨星可以确定没人入侵。
所以那个林墨,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癔症呢?
周烨星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护卫出去。
护卫起身离开,帐篷帘子落下,外面的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周烨星回到了自己的桌案。
那张黄符压在几页纸上,纸角被压出一道折痕。
周烨星伸手拿起黄符,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遭遇危险的时候投掷出这道五雷符吧。”
那是林墨的声音。
他又看向帐篷入口。
难道真不是癔症?
周烨星把黄符压在桌案,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
至于守真这个名字,他要找机会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