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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这都是少爷教我的!(继续8K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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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8章 这都是少爷教我的!(继续8K大章求月票) (第2/2页)

上,车夫互相叫骂,後面的马听见乐园里的惨叫又不肯向前。

    警察不得不分出人手,把记者和围观市民往外赶。

    「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

    「就算你是《圣经》的记者,也先把车让开!」警察吼了回去。

    正门前乱得谁也听不见谁,废墟里面忽然传出几声有节奏的敲击。肖上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随後,一块堵在砖石间的木板向外动了动,碎石从上面滚落下来。

    消防员立即跑过去,两边一同用力,木板被慢慢拖开了;後面的几块砖也让人从里面搬走,露出一个能弯腰通过的洞口。

    先钻出来的是个满脸灰尘的少女。她头发胡乱束在脑後,脸上的胭脂和香粉早已混成花花绿绿的泥,裙摆也被划破了。

    紧接着,张伯伦、沙克尔顿和几个男生从洞里爬出来。

    佩蒂看到了黄铜头盔,知道真正的救援队到了。

    「从这里进去最快。」她指着身後的通道,「里面我们已经用木梁撑住了,一次能过两个人。里面有很多伤员————对了,你们有能剪断钢条的工具吗?很多轿厢的门卡死了,根本撬不开。」

    肖上尉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便多问废话:「有。通道是你们清出来的?」

    「还有两个乐园工人。他们很熟悉乐园的结构,我带你去找他们。」佩蒂说完,转身又要钻回去。

    那名警司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拦住她:「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佩蒂。」

    「姓呢?」

    「米莱。先进去吧,里面的人等不了。

    97

    後面记者已经把这个名字写在了本子上。

    消防员从新开的通道进入乐园,斧头、绳索、滑轮和担架也一件件送了进去。

    警察也把洞口周围的市民赶开,留出一条送伤员的路。

    等消防员用支柱加固两边,又拆掉上方松动的砖石以後,原本只能弯腰穿过的小洞逐渐拓宽,担架终於能够从里面抬出来。

    肖上尉把消防员分成三队:一队守住通道,随时查看支柱;一队跟着乐园工人去拆轿厢;最後一队搬运伤员。

    警察则从正门一直排到马车停靠处,硬是在记者、市民和失控的车辆之间隔出两条路,一条进空担架,另一条出伤员。

    刚才还堵成一团的门口,总算有了秩序。

    一幅幅担架陆陆续续从洞口抬了出来,躺在上面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身上已经盖了外套。

    寻找亲属的人哭喊着扑上去辨认,警察拼命把他们拦在通道两侧。

    报馆摄影师已经架好相机,可面对这样的惨状,迟迟没有打开镜头盖。

    谁都知道,伦敦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好在有了消防队和警察,救援总算不再只靠一群学生和幸存者了。

    附近医院派来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断赶到,乐园里的餐厅、展览馆都成了救护所。

    佩蒂带领的学生本来可以离开了,可他们一个都没走。

    年纪大的继续给消防员递工具、抬担架,年纪小的守在救护点送水和布条。

    女王学院的女生已经不再害怕血了,她们给伤员包紮、记名字,安慰那些找不到父母的孩子。

    邱吉尔带着几个男孩来回搬木板,手脚都磨破了也不肯停;

    利奥·埃默里把所有愿意帮忙的学生重新编成小组,连警察临时找人时都会先来问他哪一组有空;

    沙克尔顿总要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比消防员还大胆。

    肖上尉把他从一段倾斜的轮架下面拎出来後,问他是不是活腻了;他只是认真地回答说自己只想要救人。

    肖上尉骂了一句,让他以後先叫消防员,但转身又把一根撬棍交给了他。

    午後,一个哈罗男生在贵宾席废墟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但那位中年人已经死了。

    男生跪在担架旁边,哭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警察想把他送走,他却自己站了起来,回到同学中间继续抬伤员。

    一名女王学院的女生也认出一双属於自己朋友的鞋,当场吐了;但吐过以後,她仍留在救护点,流着眼泪继续帮人。

    这些少年没有忽然变成里的英雄,也害怕在废墟里看见熟悉的脸庞。

    可他们依旧几乎都选择留下来,仿佛只要多救出一个人,亲人、朋友和同学的死便不至於毫无价值。

    下午三点多,收到消息的诺曼·麦克劳德博士终於赶到了乐园;当他找到佩蒂时,她正和张伯伦一起抬一副担架。

    「上帝啊,佩蒂!」他看见她那张脸,差点没认出来,「你受伤了?」

    「放心,博士。这些是妆,只是花了而已。我没事」

    「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能走。」

    「消防队和警察都来了,这里不需要学生了。」

    佩蒂指了指临时救护所,那里躺着几百名伤员,医生正喊人送水,几个孩子哭着找父母。

    「这里需要每一个能做事的人。」

    麦克劳德还想说什麽,但佩蒂已经转身去接下一副担架了。

    他站在原地,气得胡子直抖,最後也只好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跟在佩蒂後面帮忙。

    到了傍晚,麦克劳德总算逮住一个空当,把佩蒂按在木箱上,塞给她一瓶水和两片面包。

    「你从中午到现在只喝过水。」

    「我不饿。」

    「我当过主编,最熟悉这种谎话。你这话和莱昂说稿子明天一定交的可信程度差不多。」

    可第二片面包还没有吃完,远处又有人喊缺少担架,佩蒂把剩下的一半面包塞进口袋,起身就跑。

    麦克劳德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埋怨莱昂纳尔教会了她许多本事,偏偏没有教会她什麽时候应当听长辈的话,随後也追了上去。

    救援一直持续到深夜。

    消防员在巨轮下面轮班工作,每移开一段轮架,都可能找到活人,也可能抬出几具屍体。

    医院的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周围几条街仍旧堵得水泄不通。

    到晚上十一点,警察登记的遗体已经超过三百具,伤者有一千多人。

    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因为巨轮中央最厚的几层废墟尚未清开,许多送往医院的人也没有脱离危险。

    死者名单里已经出现了一连串足以让整个英国震动的名字。

    上午还在台上赞美皇家海军的海军大臣乔治·汉密尔顿,死在倒塌的贵宾席下;

    海军上将杰弗里·霍恩比被一根折断的轮辐击中,消防员找到他时已经没有呼吸;

    主持过伦敦下水道与泰晤士河堤工程的约瑟夫·巴泽尔杰特爵士,脑袋都变形了。

    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以及多位出席的阁员仍旧生死不明。

    威尔斯亲王爱德华伤势很重,仍在医院抢救;乔治王子只有几处擦伤,包紮以後想回乐园帮忙,但被侍从坚决拒绝了。

    其他贵族、议员、军官、富商和外国使节的名字连在一起,简直像一场最高规格的皇室舞会的出席名单。

    维多利亚女王还留在现场。

    卫兵已经把她严密保护起来,宫廷侍从也在救护所旁搭起一顶帐篷,可她只在里面休息了很短时间,便继续慰问伤者。

    侍从官和医生几次劝她返回白金汉宫,她的回答始终一样:「我要在灾难中与帝国的子民共同承担痛苦。」

    这句话又传到了乐园外面。

    伦敦的记者们第一次发现,面对这场灾难,坚持职业原则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这是半个世纪以来英国本土发生最骇人的灾难,又偏偏是女王金禧庆典的最後一项活动。

    「帝国之心」由女王亲手启动,转了不到两圈就倒了下来,死伤者包括王室、内阁、

    军队、议会和工商界的头面人物。

    任何一家报纸只要如实报导,根本不用添油加醋,就足以把王室与政府钉在耻辱柱上。

    可乐园外面挤满了寻找亲属的市民,报馆编辑的亲戚、朋友和老板,都可能还埋在里面。

    死亡数字每隔一小时就更新一次,各种谣言满天飞,人心惶惶,仿佛末日来临。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真相和谴责,而是希望!

    就连平日骂政府最狠的《蓓尔美尔公报》主编,也把「帝国奇蹟变成帝国坟墓」这个标题暂时划掉了。

    记者只能试着找到这场灾难的「闪光点」——於是,幸存者开始反覆提起一群学生。

    一名腿部骨折的议员说,最先把他从木台下面拖出来的是几个哈罗男生:一位贵族夫人说,给她包紮的是女王学院的姑娘。

    几名乐园工人则告诉记者,巨轮刚倒下时大家都吓坏了,是一群少年最先开始找绳子、撬杆和木板。

    维多利亚女王也在夜间接受了几名主要报纸记者的简短问候,有人询问她希望国民怎样看待这场灾难。

    女王没有为自己或者任何人辩解,只说道:「写一写那些救人的孩子们。人们应当知道,是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留下来。」

    这下,报导终於有了一个不至於让所有读者绝望的焦点。

    那些少年就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啊!

    他们在大人四散逃命、秩序完全崩溃时最先清醒过来,又在消防队赶到以前救出了许多伤员。

    记者们很快达成默契,明天的报纸除了死亡数字、王室伤情和事故责任外,最显眼的位置要留给这群孩子!

    只是采访得越多,同一个名字出现得越频繁。

    「佩蒂让我跟着她往公园那边跑。」

    「是佩蒂说不能去正门。」

    「她让我们迎着轮子跑,从翘起来的那一侧过去。」

    「救人也是她先提的。」

    「她给我们分了工,不然大家只会挤在一起。」

    邱吉尔坚持自己本来也准备回去救人,但他也承认佩蒂比自己早说了大约半分钟。

    沙克尔顿没有争这点功劳,只说佩蒂提醒他哪里不能钻、哪里可以撬。

    利奥·埃默里向记者证明最初参与救援的学生有四十七人,後来又增加到八十多人。

    张伯伦的话最简单:「她救了我,也救了我全家。」

    肖上尉接受采访时,也证实最初那条穿过正门废墟的通道,是佩蒂带着学生和幸存者从里面清出来的。

    大都会警察的警司则补充,正是那条通道使消防队至少提前二十分钟进入中央大道。

    记者们开始满乐园寻找佩蒂。

    可佩蒂没有站在女王身边,也没有等着接受表扬。

    有人说她在正门,有人说她去了救护所;记者赶到救护所,她又跟着一副担架去了海军馆。

    诺曼·麦克劳德博士明明知道她在哪儿,却不愿帮忙,只说那孩子已经累坏了,不该再被一堆问题困扰。

    最後,《泰晤士报》的记者在一座帐篷後面找到了她。

    佩蒂正蹲在一名伤员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刚做完包紮,妻子却还没有找到,一遍遍问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佩蒂没有拿空话骗他,而是说警察还在登记,自己也会替他再去问一次。

    记者等她站起来,才开口说道:「米莱小姐,我们想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

    佩蒂看了看他身後另外六七名记者:「你们每个人都要问几个吗?」

    「我们可以一起问。」《泰晤士报》的记者赶紧说道,「所有幸存的学生都提到了你。你是怎麽想到那条逃生路线,又怎麽知道应当怎样组织救援的?」

    佩蒂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少爷说过,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还有,看见别人需要帮助,就应该去帮忙。少爷当年就是这样把我救出来的!」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这位优秀的女生,背後竟然还有一位教她责任、勇气和助人为乐的「少爷」。

    这听起来很像某位品性高贵的英国贵族公子,至少也是一位值得写进明天头版的上流社会绅士。

    《每日电讯报》的记者抢着问道:「请问这位少爷是谁?是哪位勳爵家的公子吗?」

    「莱昂纳尔·索雷尔。」佩蒂回答,「他在巴黎,不过你们好像不太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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