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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奎托斯:小子,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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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4章 奎托斯:小子,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第2/2页)

   赫拉克勒斯无奈地笑笑。

    他认识奎托斯太久了。

    从色萨利平原上联手制服三十余头发疯的公牛那天算起,从十字路口的分别那天算起,从後来在斯巴达的战场上重逢、在屠神之路上并肩砍杀、在欧美大陆上各自流浪千年之後再度相见..

    三千年了。

    「不至於吧?」赫拉克勒斯忍不住开口,「你还认为自己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那些事情又不怪你。」

    「而且我们不是把神明屠了一遍?不然雅典娜从哪坐享其成?」大汉冷哼了一声,「她倒好,跑路到了罗马,等我们把神屠完之後,等我流浪到美洲,你流浪到北欧之後,就偷偷跑回了希腊。」

    「从诸神的屍体上窃取了剩余的神位,占领了奥林匹斯。」

    「在上面当了三千年的太平女皇。」

    「你没有对不起她和孩子的。」赫拉克勒斯沉下声道。

    奎托斯摇摇头。

    「我有了新的妻子。」

    「不管是按照希腊城邦还是如今这个时代的法律。」

    「一夫一妻。」

    「她不再是我的妻子,我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噗——!」

    赫拉克勒斯嘴里的麦酒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下巴和胡须上挂着的酒珠,瞪大了眼睛看着火焰对面的灰白色面孔。

    「等会儿。」赫拉克勒斯伸出一只手,「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在这里种地吧?」

    奎托斯没有回答。

    赫拉克勒斯整个人向後仰倒在狮皮上,忍不住哈哈大笑,惊起了远处树丛中几只本已入睡的乌鸦。

    「你在想什麽?!」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荷马那小子都没你这麽传统!他在享乐花园里快活着呢,每天被一群仙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一个大诗人都不惦记一夫一妻。」

    「而且你第二个妻子是在北欧娶的。」赫拉克勒斯无法理解,「这和希腊有什麽关系?两个世界的法律都管不到你头上,你自己非要给自己套一条狗链。」

    奎托斯低下头去,视线落回了躺在草地上的伐木斧的斧面上,火光在铁面上流淌,像是一条被困在狭窄河道里的熔岩。

    他依旧摇了摇头。

    赫拉克勒斯的笑声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一声绵长的叹息。

    「你这家伙就是倔。」

    他将狮皮从身下拽出来重新披在肩上,双手拉着狮皮的两端在胸前合拢,像是把自己裹进了一个临时的壳里。

    「当年也是。」赫拉克勒斯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一声不吭地就又从北欧跑回了希腊,连个招呼都不打。当时我还在美洲砍树呢。」

    篝火中最後一根完整的树枝也燃烧到了尽头,啪一声折断成两截,溅起的火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在夜空中画出了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橙红色星河。

    业「」

    「後来到底发生了什麽?」赫拉克勒斯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他嘴里涌出来,压抑了太久的他一直都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你从潘多拉魔盒里得到了什麽?你将普鲁托的躯体送去霜巨人那之後又发生了什麽?你在北欧的妻子现在又在哪?後来为什麽又回到了希腊?」

    「奎托斯。」赫拉克勒斯低喝一声。

    农夫将粗陶酒壶从地面上拎起来。

    「想知道?」

    「那就喝过我吧。」奎托斯面无表情,「你知道我酒後是什麽样。」

    赫拉克勒斯的眉毛挑了起来。

    「在酒量上,我称无敌,你还敢言不败?」他将嘴角一撇,举起又一杯啤酒朝着奎托斯举了一下,「来!」

    片刻後。

    赫拉克勒斯趴在草地上,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涎液。

    鼾声如雷。

    奎托斯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赫拉克勒斯。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弧度很小,小到如果赫拉克勒斯此刻还醒着的话,一定会跳起来指着他大喊你居然也会笑。

    「无敌的赫拉克勒斯......」奎托斯将自光从赫拉克勒斯那张半埋在草丛里的脸上移开,落到了篝火中那些正在缓慢碳化的余烬上,「三千年了...

    」

    「你还是喝不过我。」

    他伸出右手,将倒在草地上的伐木斧扶正。

    「老夥计...」靠着身後那块花岗岩,奎托斯将後脑勺抵在粗糙的石面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银河从天穹的一端铺展到另一端。

    「你说得对...

    「」

    「我这家伙就是倔..

    」

    「但有些事情...

    「」

    ,.有些事情不是对错能解决的..

    「」

    「我确实该去看看...」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篝火啪一声炸开,像是在替他将说不出口的後半句话吐了出来。

    「嚓。」

    枯枝被踩断。

    奎托斯半闭的瞳孔骤然收紧了一圈、

    「你是谁?」他一只手摸向了斧柄。

    脚步声从黑暗中继续传来,一个人影从火光触及不到的黑暗边缘走了出来,鸭舌帽将他半张脸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片修剪得当的络腮胡,身上是泰坦学院後勤部门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工装。

    清洁工。

    奎托斯将斧头放下,重新看向天上的星星。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一个平凡生活的普通人..

    尼普顿的目光扫过这片篝火旁的场景。

    一个趴在地上鼾声如雷的壮汉,散落在草地上的空酒壶,半只已经烤过了头开始发黑的野兔,以及正背对着他坐在花岗岩旁边的光头男人。

    後勤部门聚会的现场比他预想中要凄凉得多。

    「泰坦塔的清洁工。」尼普顿开口,「尼尔。」

    他将视线从昏迷的赫拉克勒斯身上移回到那个依然没有转过身来的背影上,略微欠了欠身。

    「这位农夫先生,保安先生告诉我这里晚上有饭吃。」

    他看了一眼烤架上那只已经明显碳化了一面的野兔,在心中默默调低了对今晚食物质量的期望值。

    该死...

    他只是想省点钱,怎麽那麽难?!

    「请问现在...

    「」

    话说到一半。

    坐在花岗岩旁边的光头男人终於有了动作,他在身侧木桩的表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坐。」

    尼普顿有些懵,他看着矮木桩。

    「要不我还是先...

    「」

    「我让你坐下。」

    尼普顿不知为何膝盖一弯,他坐在了矮木桩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可坐下之後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尼普顿,七海之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掌管一切海洋与河流的至高存在。

    刚才在一个农夫的一句话面前..

    这不对!

    他是七海之主!

    这片天穹之下除了他的兄长朱庇特,没有任何存在有资格让他不经思考地服从!

    可即便如此..

    即便愤怒的火焰已经在他的胸腔中腾起。

    即便理性的声音正在他的颅腔里大声质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因为那个男人终於转过了头。

    篝火的光从侧面照亮了半张灰白色的面孔,一道从左额斜切至下颌的暗红色战纹。

    余烬般的眼睛里装着哀伤。

    三千年的漫长岁月中,作为海神,尼普顿统治过七海的每一寸疆域,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覆灭,凝视过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那片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永恒黑暗。

    可眼前这悲伤流尽之後留下的乾涸海床,眼泪蒸发之後残留在颊面上的盐渍,大火烧尽之後覆盖在一切之上的灰烬。

    尼普顿说不出话来。

    他想他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眼前这位农夫忧郁的眼睛。

    方才那股因为被命令而生出的火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唯有安静。

    「这位先生...你....

    」

    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温和客套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奎托斯看了他一眼,两片浅淡的酒後红晕还挂在他颧骨上方,让这张本铁血的面孔平添了一丝柔软。

    「你是清洁工。」

    「是的..我...」

    「你有超能力麽?你怎麽进来的?你为了什麽来到这里?」

    「他们说有钱我就来了...」

    尼普顿下意识回答,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堂堂海神为什麽要回答一个农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有钱就来了..」

    奎托斯喃喃着重复了一句,陡然笑出了声,他将手中的粗陶酒壶提起来,朝着尼普顿的方向递了过去。

    「很平凡的愿望,这很好,小子。」

    「那麽接下来...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什麽?」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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