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相邀 (第2/2页)
两点。
玻璃厂是市里的重点国营企业,门脸开阔,高墙环绕。
门口有身穿深蓝色制服、腰挎武装带和手枪套的保卫科人员站岗,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和车辆。
工人们凭胸前的厂牌进出,秩序井然。
陈冬河刚在门口停下摩托,一名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年轻保卫就上前两步,抬手示意他停下,语气刻板但还算客气:
“同志,请出示证件或介绍信。”
目光在陈冬河身上普通的棉袄、狗皮帽子和那辆改装过的挎斗摩托上扫过,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陈冬河停下摩托,从怀里掏出李思远开具的那张盖着红戳的“特办猎虎行动队”临时证明递过去。
那保卫接过,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两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证明的格式他从未见过,纸张也很普通,但那鲜红的印章看着又不似作伪。
猎虎行动队?
这名字听着就有点……不太像正规编制。
“同志,你这个证明……我需要核实一下。你找谁?什么事?”
保卫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右手下意识地靠近了腰间的枪套。
这年头,敌特破坏和冒充各种身份搞事情的情况并非没有,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陈冬河也不急,平静地回答:
“我找采购组的黄涛组长,之前约好的。我叫陈冬河,来自陈家屯罐头厂。”
“不信的话,可以麻烦你往采购组打个电话问问黄组长。”
保卫将信将疑,让陈冬河在门口稍等,自己快步走进旁边的岗亭。
透过窗户,能看到他拿起电话在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了不少,把证明递还给陈冬河,说道:
“黄组长马上出来,请你稍等。”
没两三分钟,穿着一身藏蓝色工装,外面套着棉大衣的黄涛就大步流星地从厂区内走了出来,老远就朝陈冬河挥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冬河!来得正好!等半天了吧?”
他走到门口,先跟那姓刘的保卫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刘儿,看清楚了,这是我亲兄弟,以后来了直接进,别拦着啊!”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络和一点领导式的关照。
那刘保卫连忙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黄组长,您看您说的,规矩,都是规矩。既然是您兄弟,那没说的,没说的。”
又朝陈冬河略带歉意地点点头。
黄涛亲热地揽住陈冬河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往厂里走,一边打量着摩托,啧啧称赞:
“可以啊冬河!这才几天不见,都配上跨斗子了!还是你小子有本事,这玩意儿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
陈冬河笑笑:“县里临时配的,方便跑山路。海哥到了吗?”
“到了到了!在咱小食堂等着呢!就等你了!”
黄涛说着,领着他穿过机器声隆隆的厂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化学原料气味和煤烟味。
工人们推着小车或抱着东西匆匆来往。
小食堂在厂区深处一栋相对安静,外墙刷着浅黄色涂料的二层小楼里。
是厂里专门用来招待上级领导、重要客户和关系单位人员的地方。
来到小食堂二楼一个僻静的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摆好了四碟精致的凉菜。
一个穿着灰色毛料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黄涛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白瓷茶杯,听见动静,立刻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
正是黄海。
黄海显得十分热情,亲自走过来拉开主客位置的椅子:
“冬河来了!路上辛苦,快坐快坐!”
“老二说你今天过来,我正好在轻工局开完个短会,就直接过来了。这大冷天骑车过来,冻坏了吧?”
“海哥客气了,不辛苦。路上有这摩托,快多了。”
陈冬河笑着坐下,态度不卑不亢,既尊重对方,也保持着自己的气度。
黄涛招呼服务员上来热菜,又熟练地开了一瓶本地产的、颇有名气的“北大仓”白酒。
黄海接过酒瓶,亲自给陈冬河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黄涛则自己动手。
“冬河啊,咱们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你的名字,我可是听老二念叨了不知多少回了。”
黄海举杯,笑容满面,话说得漂亮又真诚:
“罐头厂办得有声有色,东西实在,连我家老爷子那么挑剔的人,都夸你们那山楂罐头开胃、梨罐头润燥。”
“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一身为民除害的好本事,是条真正的汉子!”
“来,这第一杯,哥敬你!欢迎你来市里!”
陈冬河连忙举杯,口里谦虚道:
“海哥您太抬举了。罐头厂能开起来,全靠大家帮衬,奎爷操持,我就是个跑腿的。”
“至于打虎,也是碰巧会点粗浅功夫,乡亲们信得过。这杯酒,该我敬您和涛哥一直以来的关照。”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高度的纯粮酒,入口辛辣,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流直通丹田,驱散了赶路的寒气。
几杯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黄涛是个天生的气氛调节者,插科打诨,妙语连珠。
黄海则显得更有城府,说话滴水不漏,但热情和善意表达得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酒过三巡,几道硬菜也陆续上桌。
黄海放下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带上了一丝谈正事时的认真神色。
“冬河,咱们都不是外人,哥也就不跟你兜圈子,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黄海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清晰。
“这次让老二请你过来,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或者说是……合作。”
陈冬河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片酱牛肉,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
“海哥您说,能帮上忙的,我陈冬河绝不含糊。”
黄海看了一眼黄涛,黄涛会意,接口道,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和兴奋:
“冬河,是这么回事。我们听说,你们那边山里……最近不太平,老虎闹得挺凶?你还刚收拾了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