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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欢迎来到法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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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欢迎来到法兰克 (第2/2页)

能挤出这句苍白的话,给了好友一个用力的拥抱。

    「到时候,我一定会去。」

    「说好了哦!」

    贝拉用力回抱了一下,然後迅速松开手,像是要甩掉这种沉重的气氛一样,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别站在风口里说话了!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住在离皇宫最近的香榭公馆。走吧,让我带你们看看卢泰西亚!虽然这几天有点乱,但这依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城市!」

    ……

    离开火车站,一行人坐上了法兰克皇室准备的马车。

    车队在近卫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卢泰西亚的市区。

    李维和可露丽、希尔薇娅坐在一辆车里。

    随着车轮滚过古老的石板路,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流转。

    这确实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宽阔的林荫大道,精美的巴洛克风格建筑,随处可见的喷泉和雕塑,无不彰显着这个老牌强国的底蕴。

    但是,李维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华丽的表象,落在了更真实的地方。

    街道虽然被清场了,看不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但那些痕迹是藏不住的。

    路边的墙壁上,随处可见被匆忙涂抹过的痕迹,那是为了掩盖激进标语而刷上去的新漆,颜色和周围格格不入。

    一些临街店铺的橱窗玻璃是新的,甚至有些还钉着木板,显然是最近才被砸过。

    在某些小巷的深处,虽然被骑兵挡住了视线,但依然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那些在那甚至没有清理乾净的街垒残骸。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李维突然轻声说道。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愣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伴着马蹄声,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而在另一边,一群穿着体面、戴着高顶礼帽的绅士正站在咖啡馆的二楼阳台上,冷漠地看着楼下的暴民,手里端着红酒,仿佛在看一出闹剧。

    再远处,一群神色慌张的神父正匆匆穿过街道,他们的教堂墙壁上被人泼了红油漆,写着【主已经死了!】。

    这就是卢泰西亚。

    这就是一八九六年的法兰克王国。

    如果说奥斯特帝国是一台被严密管控、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是被固定在位置上的螺丝钉。

    那麽这里,就是一个正在沸腾的高压锅。

    各种思潮在这里交汇,就像是把无数种易爆的化学试剂倒进了一个烧杯里。

    「这里……」

    希尔薇娅看着窗外那一闪而过的、眼神狂热的人们,瞳孔忍不住小小颤动。

    「这里让人感觉……很不安。」

    「是不安。」

    李维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因为这里没有秩序……

    「或者说,旧的秩序已经死了,新的秩序还没生出来。

    「现在的卢泰西亚,就是一具正在腐烂但又孕育着新生命的巨大屍体。」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喧嚣声似乎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城市都在颤抖。

    那种动荡不安的气氛,即便是有近卫骑兵的保护,即便是有魔装铠骑士的护卫,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李维的手背上。

    李维转过头。

    可露丽正坐在他身边,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窗外的景象吓到了。

    作为洛林家的大小姐,她见过贫穷,见过贪婪,但从未见过这种……

    这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乱和狂热。

    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惧。

    但她的手却握很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维。」

    可露丽看着他,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

    「答应我。」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疯狂的人群,又重新看向李维那双依然平静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在这个地方……不要不说一声,就一个人跑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去。」

    她知道李维会有触动。

    她知道李维对这种思想的酝酿有着天然的兴趣,甚至可能有着某种危险的共鸣。

    她怕……

    怕这个男人一旦走进那片混乱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维愣了一下。

    他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看着可露丽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正紧张地盯着他的希尔薇娅。

    那一瞬间,窗外的喧嚣仿佛远去了。

    那种想要冲进这片混乱里、去见证、去操控、去博弈的冲动,被这股温暖的力量轻轻拉住了。

    他反手握住了可露丽的手,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

    「我知道。」

    李维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微笑。

    「我答应你,我会的。」

    车队继续前行,驶向那座金碧辉煌、却摇摇欲坠的法兰克太阳王宫庭。

    而在他们身後,卢泰西亚的风还在吹,带着火星,带着硝烟,吹向未知的未来。

    ……

    维尔纳夫站在街角,头顶那顶标志性的游侠帽压很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胡渣唏嘘的下巴。

    他把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那柄细长的佩剑就挂在腰间。

    即使是在这就连呼吸都带着霉味和煤烟味的卢泰西亚街头,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静默。

    他现在很烦躁,也非常迷茫。

    这种迷茫不是因为找不到对手,也不是因为剑术到了瓶颈。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那套赖以生存的、非黑即白的游侠逻辑,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彻底失效了。

    在他那个世界里,敌人是来自於国境线之外的侵略者,或者是那些盘踞山林、劫掠商队的强盗。

    面对那些东西,拔剑,杀之,世界就会干净一分。

    可是现在呢?

    维尔纳夫擡起眼皮,看着眼前这条混乱的街道。

    没有侵略者,没有强盗。

    只有一群因为买不到面包而把面包房大门砸烂的市民,还有挥舞着警棍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人群的治安警。

    法兰克人正在撕咬法兰克人。

    更让他烦躁的是身後那几个像苍蝇一样的尾巴。

    那是近卫骑士团的人。

    这帮家夥一直在跟着他,最近三天换了三拨人。那种鬼鬼祟祟、带着审视和戒备的视线,让维尔纳夫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他知道宫廷里那位陛下在怕什麽。

    国王怕他这个法兰克剑圣,这个公认的王国最强者,会在这种动荡时刻变成某个野心家的屠刀。

    「嗬……」

    维尔纳夫在喉咙里滚动出一声冷笑。

    这简直是可笑。

    他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他对谁坐那把铺着天鹅绒的椅子更没有兴趣。

    他只忠於手中的剑,忠於自己认定的朴素道理——

    谁能让国民吃饱饭,不至於在大冬天冻死在路边,谁就是好样的。

    可是现在,似乎谁都做不到。

    国王做不到,那些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号称要建立新世界的演说家们也做不到。

    这时,一阵刺耳的喧譁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游行的口号,而是更加原始、更加丑陋的争吵。

    在街道的另一侧,一家刚刚挂出售罄牌子的杂货铺前,人群失控了。

    并没有什麽宏大的理想,仅仅是因为有人传言铺子里还藏着两袋面粉。

    绝望的人群开始推搡,有人被踩在脚下发出惨叫,有人趁乱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

    维尔纳夫冷眼旁观。

    如果是以前,他会冲上去维持秩序。

    但现在他没动。

    因为他分不清谁是受害者。

    那个被抢了面粉的店主?

    但他标价是平时的十倍。

    那个抢面粉的男人?

    但他身後可能有一窝等着吃饭的孩子。

    「这就是现在的卢泰西亚……」

    维尔纳夫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单薄的身影被人群像丢垃圾一样挤了出来,重重地摔在维尔纳夫不远处的泥水里。

    那是一个卖花的少女。

    在这个连面包都吃不上的城市里,她依然执拗地提着一篮子不知道哪里摘来的玫瑰,试图用这些不能吃的东西换几个铜板。

    多麽讽刺的画面……

    鲜红的玫瑰散落一地,瞬间被无数双沾满泥泞的皮靴踩成烂泥。

    少女顾不上去捡花,她惊恐地蜷缩在墙角,因为她挡住了一位大人物的路。

    那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治安官,正带着一队巡警试图驱散抢粮的人群。

    马受惊了,差点把治安官掀下来。

    「该死的乞丐!没长眼睛吗?!」

    治安官恼羞成怒,他或许是在刚才的骚乱中受了气,或许单纯就是为了在下属面前找回面子。

    他猛地一勒缰绳,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不是为了执法,纯粹是为了泄愤。

    那一瞬间,维尔纳夫原本浑浊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政治博弈、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去他妈的局势!

    去他妈的站队!

    他现在只看到一件事——

    一个强壮的、掌握权力的男人,正在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者施暴。

    这就是恃强淩弱!

    这就是他维尔纳夫这辈子最想砍的东西!

    飒——!!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废话。

    一直在远处监视他的近卫骑士团成员只觉眼前一花。

    他们甚至没看清维尔纳夫是什麽时候拔剑的。

    一道银色的光芒像是切开了这灰蒙蒙的雾霾,在嘈杂的街头划出了一条笔直的、冰冷的线。

    太快了。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极限的速度。

    啪!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那根即将落在少女脸上的马鞭,在半空中毫无徵兆地断成了数截,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绞碎。

    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治安官腰间的佩刀,连同刀鞘一起,整整齐齐地从中间断开,掉进了泥水里。

    「啊?!」

    治安官吓魂飞魄散,战马受惊人立而起,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当他狼狈地擡起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把细长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佩剑,正稳稳地停在他的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持剑的人压着帽檐,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只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抢面粉的市民停手了,那些挥舞警棍的巡警僵住了。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把剑,也认出了这顶破帽子。

    「是……是剑圣!」

    「维尔纳夫大师!」

    惊呼声此起彼伏,带着敬畏,也带着某种复杂的期待。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城市里,这位法兰克的最强者,一直是某种传说的象徵。

    治安官脸色惨白,他在那冰冷的剑锋下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维尔纳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家夥,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狂热、似乎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市民。

    他感到的不是快意,而是更深的疲惫。

    「滚。」

    维尔纳夫收剑。

    动作快让人以为那把剑从未出鞘。

    「带着你的人,滚远点。」

    治安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带着手下仓皇逃窜。

    而周围的人群似乎想涌上来。

    「大师!您是来帮我们的吗?」

    「大师!杀了那些狗腿子!」

    有人在喊叫,试图把这位强者绑上自己的战车。

    嗡——!

    维尔纳夫猛地一跺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地上的积雪和泥水呈环形向外飞溅。

    虽然没有伤人,但这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逼退了所有人。

    「都给我闭嘴。」

    维尔纳夫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街头,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回家去。」

    他冷冷地说道。

    「别指望我,也别指望剑……剑变不出面包。」

    说完,他没有看那个还在发呆的卖花少女一眼,压了压帽檐,转身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身後传来了窃窃私语声,有人失望,有人谩骂,有人叹息。

    维尔纳夫走在肮脏的巷子里,听着身後重新响起的争抢声和哭喊声。

    那家杂货铺还是被砸了。

    那个卖花少女或许待会儿还是会被人推倒。

    他救了一个人,却救不了这一城。

    他能斩断马鞭,却斩不断这笼罩在法兰克上空的巨大阴影。

    这个世界病了,病入膏肓。

    而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这个疯狂的、饥饿的时代面前,就像那篮子被踩烂的玫瑰一样,苍白,无力,且不合时宜。

    「到底……什麽是对的?」

    这位法兰克的最强者,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身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嗬……法兰克剑圣……我?剑圣吗?」

    空气中飘来一声苦涩的自嘲。

    没人能回应这声自嘲。

    包括他的佩剑,也无法在这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现实面前,给他任何答案。

    这位法兰克的最强者,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身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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