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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该干活了,新兵蛋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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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该干活了,新兵蛋子们! (第2/2页)

!」

    一八九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波斯湾的夜,并不宁静。

    大罗斯的死亡行军还在继续,那些被踩碎的部族屍体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而合众国的大兵们,正在沙漠里瑟瑟发抖地挖着他们的保命坑。

    至於那些躲在幕後的大人物们?

    摩根在看股票,李维在搞电厂,艾略特在喝茶。

    这世界,很多时候真他妈的不公平。

    所有人都在棋盘上。

    只是有的人是棋手,有的人是棋子。

    而有的人……

    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盘上那抹不去的灰尘。

    ……

    翌日。

    大罗斯帝国,圣彼堡。

    大罗斯的前锋部队在昨天遭遇了七次伏击。

    虽然大罗斯人还是冲过去了,但他们丢下了大概三百具屍体,还有两辆运粮的车被烧了。

    前线的战报并不好听,但对於那些习惯了看地图上箭头大步推进的贵族老爷们来说,三百人,对於二十万大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他们看到这份报告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在圣彼堡的某些角落,这个数字被赋予了别的含义。

    涅瓦大街旁的一条阴暗巷子里。

    这里有一家名为老近卫军的酒馆。

    名字听起来很忠诚,但这地方是圣彼堡警察局最头疼的场所之一。

    因为它离近卫军的驻地不远,而且酒卖很便宜,还有几个漂亮的波西米亚舞女。

    所以,这里成了年轻军官们最爱聚集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还没资格进入上流社会沙龙的低级军官,以及那些脑子里装满了从法兰克、阿尔比恩偷运进来的违禁书籍的思想者们。

    阿纳斯塔西娅推开了门。

    热浪混合着菸草味、酒精味,还有年轻男人们身上的汗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退出去。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带面纱的宽檐帽。

    这身打扮在圣彼堡的街头很常见,像是某个落魄贵族的遗孀,或者是一个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有钱人家的情妇。

    没有人会把这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和那个已经死去的皇储联系在一起。

    更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在冬宫里把皇帝气晕倒的阿纳斯塔西娅联系起来。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热红酒。

    酒很劣质,加了太多的肉桂粉来掩盖酸味。

    阿纳斯塔西娅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听听这艘破船底舱的声音。

    酒馆中央的长桌旁,坐着七八个年轻的军官。

    他们穿着近卫军漂亮的绿色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脸喝通红。

    如果是平时,他们大概在聊哪个伯爵夫人的屁股更翘,或者哪匹马跑更快。

    但今天,气氛很压抑。

    因为那三百具屍体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回来了。

    「三百人……」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尉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连正规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一群牧羊人打死了三百人!这是在打仗吗?这是在送死!」

    「嘘!!!小点声,列别杰夫!」

    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怕什麽?!」

    叫列别杰夫的中尉显然喝多,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

    「这里都是自己人!哪怕是奥赫拉那的探子,这时候也不敢吱声!

    「你们看看这份战报!

    「上面写着遭遇零星抵抗,我军英勇击退……

    「去他妈的英勇!

    「我弟弟就在那个团!他们连像样的地图都没有!向导是昨天才抓的波斯人!

    「士兵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睡觉,因为皇帝陛下说要轻装前进!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我们那位伟大的陛下,亲手把我们的兄弟送进了地狱!」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间。

    然後,像是被点燃的乾草堆,议论声轰地一下炸开了。

    「是啊……太乱来了。」

    「高加索那边也是,卡尔斯死了那麽多人,结果呢?现在又要去波斯?」

    「国内的粮价又涨了,我家的庄园里,农奴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话题很快从前线转移到了国内。

    这也是这群年轻军官最担心的事情。

    他们虽然是贵族,是既利益者,但他们也是接触过新思想的一代人。

    他们看出这个帝国已经病入膏肓。

    「再这样下去……会出乱子的。」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少校低声说道。

    「农奴们已经到了极限了。

    「去年冬天就饿死了不少人,今年又要征粮,还要徵兵。

    「如果波斯那边战事不顺,这口气泄了……

    「他们会造反的。」

    造反?

    列别杰夫中尉冷笑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他们敢吗?

    「那群灰色牲口?

    「他们只会跪在教堂里祈祷,求上帝保佑沙皇陛下身体健康!

    「哪怕饿死了,他们也只会觉是地主太坏,是贪官太坏,从来不敢想是那个坐在冬宫里的人有问题!

    「奴性!这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奴性!」

    少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不能这麽说,他们只是……太愚昧了。没有受过教育,不知道什麽是权利,什麽是自由。」

    「愚昧不是藉口!」

    列别杰夫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但更像高高在上的轻蔑。

    「我们给了他们机会!

    「前几年的改革派,也试图给他们争取利益!

    「可是结果呢?

    「他们转头就把人卖了!

    「他们拿着我们争取来的那一丁点好处,然後继续跪在皇帝陛下脚下喊乌拉!

    「这群人……根本不值拯救!

    「他们就像是一群习惯了鞭子的狗,你把鞭子扔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麽走路了!

    「要我说,大罗斯变成今天这样,不仅仅是皇帝的问题,这群麻木、愚蠢、下贱的民众,也要负责任!」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附和。

    「是啊,太麻木了。」

    「有时候看着他们那种呆滞的眼神,我都想抽他们两鞭子。」

    「烂泥扶不上墙……」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

    然後,他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酒馆里,却显格外刺耳。

    带着嘲讽、冷漠,还有一丝深深厌恶的笑。

    「谁?!」

    列别杰夫中尉猛地转过头,看向角落。

    「谁在那笑?!」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躲避,他缓缓站起身,端着那杯没怎麽动的热红酒,走到了长桌边。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双淡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光。

    「我笑你们。」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很特别,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笑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说什麽?!」

    列别杰夫大怒,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你个娘们儿懂什麽?!这里是军官的聚会,滚出去!」

    「娘们儿?」

    阿纳斯塔西娅歪了歪头,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话。

    「或许吧。

    「但即便是娘们儿,也比你们这些只会在酒馆里发牢骚,把责任推给农奴的懦夫要强。」

    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刚才你们说什麽?

    「农奴造反?」

    阿纳斯塔西娅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军官脸上扫过。

    「你们期待农奴造反?

    「造反干什麽?

    「为了实现你们嘴里那个所谓的共和?还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能上位掌权?

    「别做梦了……

    「农奴造反,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活下去。

    「或者是,求皇帝老爷减个税,换个好一点的鞭子。」

    场面沉默了半秒……

    「所以说他们下贱!」

    列别杰夫反驳道,虽然他被这个女人的气场压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不懂追求更高的东西!他们甘愿当奴隶!」

    「下贱?」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位中尉先生,请问你身上的制服是谁做的?

    「你喝的这杯酒,那个把你喝满脸通红的酒,麦子是谁种的?

    「你手里那把用来装饰的剑,矿石是谁挖的?

    「是你们嘴里那些下贱的、麻木的、愚蠢的农奴。」

    阿纳斯塔西娅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们享受着他们提供的血肉,坐在温暖的酒馆里,高谈阔论着法兰克的哲学,阿尔比恩的制度。

    「然後转过头,指着供养你们的人说:『你们太蠢了,你们不配拥有自由,你们活该被奴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英觉悟?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良心?」

    列别杰夫涨红了脸,却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

    「你……」

    「我承认……」

    阿纳斯塔西娅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平静。

    「我也把他们当耗材。

    「在大罗斯这台机器里,农奴就是燃料,润滑油。

    「我是个帝国主义者,或者是你们眼里的暴君预备役。

    「在我眼里,他们的价值就是为了帝国的扩张而燃烧,为了皇室的荣耀而死在冰天雪地里。」

    他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军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你们呢?

    「你们这群既利益者。

    「你们一边吸着他们的血,一边又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他们不够完美,指责他们没有按照你们设想的剧本去流血,去牺牲。

    「这叫什麽?

    「这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这叫彻头彻尾的虚伪和傲慢!」

    阿纳斯塔西娅的每一个字都钉在在场人的心上。

    「你们明知道,如果真的要改变这个国家,最终要依赖的力量正是这些沉默的大多数。

    「可你们却因为他们现在还在沉默,就苛责他们。

    「你们希望他们做什麽?

    「拿着锄头去冲机枪阵地?

    「还是饿着肚子在广场上听你们朗诵那些狗屁不通的诗歌?

    「收起你们那点拙劣的傲慢吧!

    「自诩清醒的精英们!

    「你们所谓的痛苦,不过是吃饱了撑的之後的无病呻吟。

    「而他们……他们只是想在那条满是泥泞的路上,少挨一鞭子而已。」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擦杯子的酒保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边。

    这群平时心高气傲的近卫军军官,被一个女人训哑口无言。

    那个戴眼镜的少校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夫人……虽然您的话很刺耳,但……您是谁?」

    他看出来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种见识,这种气度,还有那种仿佛在俯视整个帝国的视角……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遗孀能有的。

    「我是谁?」

    阿纳斯塔西娅笑了。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宽檐帽。

    然後,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那张精致苍白,带着病态美感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张脸,对於在场的很多近卫军军官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太过於阴柔,太过於像个女人。

    熟悉是因为……

    在每一个近卫军营房的墙上,都挂着皇室成员的画像。

    虽然画像上的那个人还是个少年,虽然那个人据说已经死了五年。

    但那种轮廓,眼神,尤其是那种源自罗曼诺夫家族标志性的淡紫色瞳孔……

    「上帝啊……」

    少校的眼镜掉在了桌子上。

    列别杰夫的手从剑柄上滑落,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後退。

    「皇……皇储殿下?!」

    有人喊了出来。

    「那个死了的皇储?!」

    「阿列克谢?!」

    惊呼声此起彼伏。

    阿纳斯塔西娅,或者说阿列克谢,并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随手把帽子扔在桌子上,然後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那种动作,那种神态,瞬间撕碎了他身上的女性伪装。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裙子的美人。

    他是一个君主。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幽灵君主。

    「阿列克谢死了。」

    他淡淡地说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坐在你们面前的,是阿纳斯塔西娅。

    「当然,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谈论国事,这麽喜欢忧国忧民。

    「那现在,机会来了。」

    他端起酒杯,透过红色的酒液看着这群年轻的军官。

    「这艘船要沉了。

    「我的父亲,那个疯了的船长,正在把船往冰山上撞。

    「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在这里喝酒,骂娘,然後等着海水漫过头顶,和那些被你们瞧不起的农奴一起淹死。

    「第二……」

    他的眼神变意味深长。

    「帮我做点事情。」

    「做什麽?」

    那个少校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在颤抖,但眼睛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会喜欢的。」

    阿纳斯塔西娅嘴角勾勒起优美的笑容。

    他的笑容确实很美,动人心魄的概念。

    如果……

    如果他真的是个女人的话,应当会是大罗斯帝国皇室历史中留下一笔艳丽色彩的美丽女性。

    可惜的是,他是个男的。

    但他此刻需要的也正是这个男性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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