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围猎(上) (第1/2页)
文件第二页第七条被秦雪用红笔圈了出来——“民办小学教学进度须与同级公办学校保持一致”。陈浩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声音发干:“林哥,这一条如果通过,笑笑学校的三不原则全得废。”
十月的北京已经起了风。
林凡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银杏树被秋风吹得簌簌落叶子。秦雪约他在这里见面——不是杭城,不是电话,不是邮件,而是北京。她说有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他。
门铃响了。
秦雪进来的时候,风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她没有寒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端起林凡给她倒的茶一口气喝了半杯。
“这是今天早上教育部内部传阅的征求意见稿。”她用指尖点了点信封,“标题是《关于规范民办小学教学质量的若干意见》。中育集团联合了十二家教培企业,在今年八月底联合提交了一份‘建议书’。这份征求意见稿的核心条款,跟那份建议书的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林凡拆开信封。文件不厚,只有八页,但每一页的页边距都被秦雪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过。他翻到第二页,目光停住了。
第二页第七条。红笔圈出来的那一行字刺得他瞳孔微微收缩——“民办小学的课程设置、教学进度、考核标准应与同级公办学校保持一致。不得以‘素质教育’‘创新教学’等名义擅自降低或改变国家课程标准要求的教学内容和考核要求。”
他把这一条读了三遍。然后翻到下一页。
第十一条:“民办小学须按学期向主管教育部门提交学生考试成绩排名及升学率数据,作为办学质量评估的主要依据。”
第十五条:“不符合本意见要求的民办小学,应在收到整改通知后六个月内完成整改。逾期未完成者,吊销办学许可证。”
林凡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渗进来,像一条遥远的河。秦雪放下茶杯,看着他:“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写这份文件的人,对教育很懂。”林凡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他知道怎么把一套教育理念变成违规条款。‘不得降低考核要求’——这句话放在纸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它的意思很明确:你不搞月考排名,你就是降低考核要求。你不搞超纲教学,你就是未达到国家标准。他把‘应试’定义成了‘标准’,然后把所有不符合应试模式的做法,全部定义成了‘不达标’。”
秦雪点点头:“这份文件预计下个月正式下发。一旦通过,笑笑学校有三条路可以选。第一,放弃三不原则,按应试标准重新设计课程。第二,硬扛——然后在六个月内被吊销办学许可证。第三——”
“第三条路是什么?”
“有人希望你选第三条。”秦雪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这是今天早上有人塞到我酒店房间门缝里的。”
林凡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转告林先生:放弃异地扩张,调整课程设置,中育愿意在杭城保留‘笑笑模式’作为‘特色试点’。条件是——不再对外宣传,不再扩张,不再接受媒体采访。”
林凡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纸条放在那份征求意见稿旁边,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有一种荒诞的对称感——一份是政策文件,一份是私人传话,但字里行间传递的是同一个意思:你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缩回去。
“周明远的手笔。”秦雪说,“我查了中育过去三年的政商往来。他们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先在行业内部联合足够多的企业形成‘共识’,再通过‘建言献策’的渠道把商业诉求转化成政策语言,最后在部委层面推动文件出台。这套打法他们用了不止一次。过去五年里,全国有超过二十所尝试创新教学模式的民办学校,在类似的政策压力下要么关停,要么被中育收购。”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前。银杏叶还在落。风把它们从枝头卷下来,打着旋堆在人行道上,被路过的行人踩成碎末。他想起第六卷末尾陈嘉禾在媒体见面会上说的那句话——“我七十岁出山,是因为看到中国教育的希望。”现在有人要把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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