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0章 护玉门中邪玉蚀骨三杰闯鬼关 (第2/2页)
有白的。黑的从底下往上走,白的从上面往下沉,黑白两股力量在碑心处绞成了一团。
“这碑是分界碑。”他声音沉下来,“黑的是邪玉髓的源头,白的是正玉气。这道门叫护玉门,考的不是你能打多少架,考的是你分不分得清黑白。”
话音刚落,碑面上的黑气猛地暴涨,整个石室的温度骤然往下掉。秦九真打了个哆嗦,一回头,石室四壁的岩缝里开始往外冒黑烟,跟甬道里一样的邪玉髓蒸汽,但浓了十倍。
“完了完了完了,咱们捅了邪玉窝了!”秦九真往沈清鸢身后缩。
“你慌什么!”楼望和吼他,“把你包里那壶火玉髓拿出来!滇西灼热熔洞带出来的那壶!”
秦九真一愣,手忙脚乱翻背包:“那玩意能行?”
“火玉髓是高温玉质,邪玉髓是阴寒玉质,阴阳相克,拿火攻阴,跟拿热水化冰一个道理——你快点!”
秦九真把那壶火玉髓倒出来,暗红色的玉髓颗粒撒在地上,黑烟碰到红粒子就呲呲作响,像热油锅里进了水。但黑烟太多,一壶火玉髓撒完,才清出了两步宽的空地。
沈清鸢把玉佛往地上一放,盘腿坐在佛前,两手合十按住玉佛两侧,闭眼念了句什么。玉佛的眉心金点骤然爆开,金光像潮水一样往外涌,把整间石室映得通亮。碑面上的黑气被金光一逼,退缩了半尺。
“我撑不了多久!”沈清鸢咬着牙喊,“这碑上的邪气源头不在表面,在底下!得有人下去断根!”
楼望和看着玉碑下面那块底座,透玉瞳穿透地面,看到碑座底下有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玉核,跟刚才玉兽嘴里那块一模一样,但这块大了十几倍,表面还长满了毛茸茸的黑丝。
“秦九真!你信不信我?”
“我他妈现在只能信你!”
“好。你拿你那把挖矿的锤子,我喊砸你就砸,砸碑座正中间。我下去掰玉核。”
“你怎么下去?”
楼望和没回答,直接双手扒住碑座边沿,整个人往地下一沉。透玉瞳的金光裹住全身,邪玉髓蒸汽碰到金光自动往两边分开。他蹲在碑座底下,双手抱住那块黑色玉核,玉核烫得像烧红的铁,手套瞬间就焦了。
“砸!”
秦九真一锤抡下去。碑座裂了。楼望和抱着玉核往外一拔,整块黑玉核被拽了出来,底下一股黑水喷出来浇了他一脸。他呸呸呸吐了三口,把玉核往地上一摔,秦九真紧跟着又是一锤。玉核碎成八瓣,黑水淌了一地,碑面上的黑气像断了根的草,转眼枯萎下去。石室里的温度慢慢回升,墙壁上的邪玉髓蒸汽全缩了回去,岩缝里重新露出干爽的青灰色石面。
沈清鸢收了玉佛,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地上。楼望和一把扶住她,她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你刚才要是没接住那块玉核,你现在就是一摊绿水了。”
“这不没死吗。”
“你这个人,迟早死在‘这不没死’上头。”
楼望和嘿嘿一笑,从地上捡起那块碎玉核里唯一没碎的一小片黑玉,举到眼前看了看:“不过说真的,这一趟没白来。你们看这块玉——”
秦九真凑过来:“破核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好看。”楼望和把黑玉片翻了个面,背面有一道刻痕,虽然被邪玉侵蚀得模糊了,但透玉瞳能看清,那是一个字。上半部分是个“林”字,下半部分是个“示”字,合起来——
“禁。”沈清鸢倒吸一口气,“上古玉族的‘禁’字印。”
“这块碑不是天然的。”楼望和把玉片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是有人立在这儿的。立碑的人,跟沈家有关。”
秦九真看看他,又看看沈清鸢:“你们的意思是,沈家老祖宗来过这儿?”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把弥勒玉佛翻过来看底座。刚才裂纹又长了半寸,但裂纹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粒芝麻大的金点,之前没有的。金点旁边浮着一圈极淡的纹路,跟门框上的秘纹、玉佛上的秘纹、碑上的秘纹,又是同一套东西。
“这粒金点是刚才净化玉核的时候长出来的。”沈清鸢声音有点发颤,“玉佛在吃邪玉。它把邪玉的精华转化成了自己的养料。”
楼望和眼睛一亮:“那要是再碰上几块大玉核——”
“你想都别想。”沈清鸢白了他一眼,“再来一次我就散架了。这尊玉佛跟我血脉连着,它吃撑了,爆的是我的血管。”
秦九真在旁边插嘴:“所以咱们现在有三件事——第一,玉佛能靠净化邪玉长本事。第二,沈家老祖宗在这里立过碑,说明昆仑玉墟他们来过。第三——”
“第三,”楼望和接过话头,“夜沧澜那老东西肯定也知道了玉佛能‘吃’邪玉的事。不然他费那么大劲在玉虚圣殿布邪玉阵干什么?他要抢在玉母觉醒之前,先把玉佛和玉镯喂肥,然后一口吞了。”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九真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楼望和把烧焦的手套扯下来扔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能怎么办?往前走。护玉门过了,还有融玉门。玉佛能吃邪玉,那就让它多吃几顿。只不过——”
他看了沈清鸢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走吧。”
“买家峻附体了是吧,说一半留一半。”
楼望和笑了:“我哪敢跟买书记比。我就是想说,你下回念咒的时候小点声,这甬道里邪玉髓还没干净,声大了招虫子。”
“你放屁。你就是想说我刚才念咒的样子丑。”
“丑不丑另说,你念咒的时候头发炸成那样,我差点以为你触电了。”
秦九真在后头哈哈大笑。沈清鸢气得抬脚要踹,楼望和已经跑出去三步远,回头喊:“快走快走,融玉门还等着呢。别磨蹭!”
三人出了护玉门,甬道越走越宽,岩壁上的邪玉髓彻底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白玉色岩面。楼望和走着走着忽然停了。
“怎么了?”
“你们听。”
三人屏息。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跟刚才玉兽的吼叫完全两回事,这声音安安静静的,圆圆满满的,听着就让人想坐下来喝杯茶。
“门后面的东西,”楼望和笑了,“估计挺讲礼貌。”
沈清鸢把玉佛举起来照路,金光映在白玉岩面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两后,摇摇晃晃往前走。秦九真走着走着忽然冒出一句:“哎,你们说,上古玉族的人怎么都爱修门呢?”
“因为门是分界。”沈清鸢说。
“什么分界?”
“玉跟人一样,都得有个门。门外是花花世界,门里是你自己那点东西。分得清,就过得去。分不清——”
“分不清怎样?”
楼望和替她说了:“分不清就跟我爹当年似的,赌了一辈子石,临了看走眼一块,赔进去半副身家。”
“你爹现在还赌石吗?”
“戒了。改钓鱼了。他说钓鱼跟赌石一个道理,都是等。区别就是鱼跑了不赔钱。”
秦九真嘿嘿乐了。甬道深处那声嗡鸣又响了一下,这回更近了。楼望和紧了紧腰带,把剩下的半壶火玉髓别在腰后。
“走吧。看看融玉门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茶。”
三人背影没入白玉色的甬道深处。身后护玉门的石碑上那三具白骨,在玉佛余光里安安静静地跪着,像是在送客,又像是在等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
沈清鸢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了句:“回头找人来给他们收个骨。”
楼望和没回头,摆了摆手:“不用。等咱们把夜沧澜收拾了,回来给他们立块碑。碑上就刻‘三位不知名的赌石佬’。”
“你嘴真欠。”
“但我心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