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01章 同居首日苏砚砸了洗碗机 (第1/2页)
搬家这件事,苏砚干过很多回。
从电子科大旁边的出租屋搬到第一个创业办公室那次,她一个人拖着一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箱子里半箱代码半箱换洗衣服,连被褥都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的。从天使轮到A轮那次,她搬进了一间有独立卫生间的公寓,第一件事是在马桶盖上架了张小桌子——浴室是整间屋子里唯一不会被投资人电话打断的地方。再到后来公司上市,她搬进了江景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光像电路板一样铺展开来,她对着那片灯光喝了一杯凉透的咖啡,跟自己说,成了。
她以为自己对搬家这件事已经免疫了。不过就是从A点移动到B点,把东西打包、装箱、拆箱、归位,整个过程和部署一套新系统没有本质区别——输入指令,执行流程,输出结果。
直到陆时衍把他的那口铸铁锅放在了她刚收拾好的灶台上。
“这是什么?”苏砚盯着那口黑黢黢的锅,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路不明的第三方插件。
“锅。”陆时衍把锅盖也摆了上去,“炒菜的。”
“我知道这是锅。”苏砚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问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口锅?”
陆时衍停下解袖扣的动作,偏过头看她。苏砚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的家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攥着一块擦过台面的抹布。她整个人绷得笔直,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竖着,但又努力维持着体面。
陆时衍忍不住笑了一下。
“苏总,”他把袖扣放在台面上,转过身来面对她,“你搬进来之前,是不是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得吃饭。”
苏砚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她当然考虑过。她在新居方圆三公里范围内标注了四家米其林、七家黑珍珠和十二家评分四点八以上的外卖店铺,并且按照菜系、配送时长和营养结构做了交叉分析,生成了一份最优餐饮方案。她甚至考虑过请一位私厨,连面试题都准备好了——第一题是用Python写一个菜单推荐算法。
“我有方案。”苏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提案被质疑时的镇定。
陆时衍没接话。他打开冰箱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砚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她的镇定出现了一条裂缝。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左边是她的领地——三排功能饮料按生产日期排列,间距均匀;两盒切好的水果拼盘,保鲜膜上贴着营养成分标签;一摞速食沙拉,每一盒的卡路里都精确到个位数。右边是陆时衍的领地——一把葱,两块姜,三颗西红柿,一盒土鸡蛋,一包还没拆封的手工水饺。
两片领地中间,像是柏林墙遗址一样,隔着一层空荡荡的玻璃搁板。
“你的方案,”陆时衍用手指敲了敲冰箱门,“不包括这个。”
他敲的位置,是冰箱门上那台嵌入式智能屏。屏幕是苏砚公司的产品,正在用柔和的蓝光显示冰箱内部的食材库存和保质期。左边的区域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功能饮料×18,保质期2025.06;水果拼盘×2,保质期今日。右边的区域只显示了一行字:检测到未知物品,请手动录入。
那行字已经显示了三天。
苏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AI系统能识别全球供应链上任何一件商品的条码,却认不出一把葱的品类。
“那把葱是菜市场买的。”陆时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条码。”
“我知道没有条码。”苏砚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我只是——没有录入。”
她走过去,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葱、姜、西红柿和鸡蛋依次录入系统。动作很熟练,表情很严肃,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陆时衍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笑什么?”
“没什么。”陆时衍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录入葱的样子,跟你在法庭上举证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用整理证据链的方式在整理食材清单。先录入主食材,再录入辅料,最后标注交叉关联——西红柿和鸡蛋是搭配项,葱和姜是共用辅料,手工水饺是独立项,触发条件为“陆时衍不下厨时的应急方案”。
她关掉屏幕,转过身来。陆时衍已经系上了一条围裙——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卡通围裙,就是一条素灰色的棉麻围裙,肩膀处有些微的褶皱,显然是洗过很多次的。他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右手拿起那把葱,左手去开水龙头。
苏砚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因为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她见过陆时衍在法庭上的样子,西装革履,逻辑严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把对方的论点一层一层剥开,不流血,但刀刀致命。此刻这个法庭上的冷血动物正站在她的厨房里,系着围裙,洗葱。而且洗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洗,葱白上的泥点被冲掉,露出白生生的根茎,码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
“你别看我。”陆时衍头也不回,“你一看我,我就会切到手。”
“你又不是没被人看过。法庭上几百号人盯着你,也没见你切错哪句话。”
“那不一样。”陆时衍把洗好的葱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法庭上我是律师。厨房里我是——”他顿了一下,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我是陆时衍。这两个人的心理素质,差得有点远。”
苏砚没有反驳。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葱。刀工不算精湛,但很稳,每一刀的间距都差不多,葱花切出来大小均匀,比她自己切的好看多了。她上一次切葱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年前,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饿得不行了,翻出一包挂面和一根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葱。她切葱花的时候还在想一个算法模型的事,一刀下去,切到了食指。血滴在葱花上,她把葱花扔进垃圾桶,用创可贴缠了缠手指,继续写代码。那碗面后来是用泡面调料包拌的,咸得要命,她吃了两口就倒掉了。
“你呢?”陆时衍忽然问。
“什么?”
“你进厨房的时候,是谁?”
苏砚愣了一下。这问题如果是别人问的,她大概会给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回答——我是苏砚,在任何空间里都不会改变。但陆时衍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切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这种随意反而让她没办法用标准回答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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