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097章 酸辣粉里加了一滴醋 (第1/2页)
出院那天,陆时衍比苏砚还像坐月子的。
苏砚自己换好衣服,利利索索地站在床边,除了脸色还白些,腰背挺得像把刚擦过的刀。陆时衍反倒忙前忙后,一会儿问护士能不能借个轮椅,一会儿检查包里有没有漏掉证件,一会儿又盯着窗外的天,说风大,得给苏砚披件外套。
苏砚看他在原地转圈,终于忍不住:“陆律师,你当我是纸扎的?”
陆时衍头也不抬,把一件米色风衣往她肩上一搭:“防风。”
“今天二十八度。”
“出院讲究的是稳妥。”
苏砚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把衣服拿掉。她知道这男人从产房外站了五个小时开始,心里那根弦就没真正松过。法庭上他是根铁钉,锤子怎么砸都纹丝不动,如今却像被谁抽了脊梁骨,整个人软得没边。
回到家里,苏砚刚在沙发上坐下,陆时衍就一头扎进厨房。没多会儿,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锅盖掉在地上。苏砚没动,只冲着厨房方向喊:“陆时衍,你要拆家啊?”
“没有,手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苏砚叹了口气,起身往厨房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陆时衍蹲在地上捡锅盖,旁边洗菜池里泡着一把红薯粉,灶上坐着一锅水,水还没开。他抬头看见苏砚,表情像个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
“你回来躺着。”
“我躺不住。”苏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你做你的,我看我的。怎么,还怕我偷师?”
陆时衍不说话了,站起来把锅盖放回灶台,又拿了块干净抹布擦手。他切菜的动作很慢,刀法说不上好,倒也算工整。葱花切得大小不一,蒜瓣拍得满地找牙。苏砚在门口看得直摇头:“你以前不是挺会做?”
“以前做给自己吃,对付就行。”陆时衍说,“现在做给你吃,压力大。”
苏砚笑了一声:“你打千亿官司都没压力,做碗粉压力大?”
“那不一样。”陆时衍转过身,把切好的葱花倒进碗里,抬头看她一眼,“官司输了,大不了再打。你吃坏肚子,我得上哪再找一个苏砚。”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比任何情话都实在。苏砚嘴角动了动,没接话,把脸别向一边。厨房窗户半开着,楼下有棵桂花树,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漫进来,把锅里的热气都染得温柔了几分。
陆时衍把红薯粉下进沸水里,筷子慢慢搅。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苏砚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也爱在厨房里这样站着。那时候她还小,总觉得父亲手里不是锅铲,是图纸;砧板不是切菜的地方,是画电路图的桌子。后来父亲走了,那个厨房就再没人开过火。
“想什么呢?”陆时衍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苏砚收回神,淡淡道:“没什么。红薯粉别煮太久,要劲道。”
“知道。”
“醋要最后放,放早了会挥发。”
“知道。”
“花生米呢?”
陆时衍手一顿,抬头看她:“忘了。”
苏砚挑眉:“做酸辣粉不放花生米?”
“我现在炒。”陆时衍说着去开柜子拿花生。苏砚就这么站在门口,看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炒花生米。花是红皮小粒花生,下锅没多会儿就“噼里啪啦”跳起来,香得整个厨房都在叫。
“火小点。”苏砚说。
陆时衍把火关小一半,手里的铲子搅得更勤。花生米炒出来,红亮红亮的,有几颗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倒出来摊在盘子里晾,又去调酸辣汁。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房子有了点人气。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冰箱里全是速冻食品,厨房干净得跟展台似的。现在灶上冒着热气,墙边靠着酱油瓶,窗台上还搁着半头蒜,空气里全是葱花和油辣子的味道。这味道混着桂花香,说不上高雅,却让人心里踏实。
“苏砚。”陆时衍没回头,只叫了一声。
“嗯。”
“你去客厅等。这碗粉,我想自己端出来。”
苏砚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转身回了客厅。她靠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往厨房方向瞟。没过多久,陆时衍端着一个白瓷大碗走出来,碗里热气腾腾,红油浮面,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撒在中间,白生生的粉条在红汤里若隐若现,旁边还码着一小撮炸过的黄豆。
“花生米炒糊了,挑出来了。”陆时衍把碗放在她面前,又放下一双筷子,“醋放了半勺,辣子就一点。你尝尝。”
苏砚没急着动筷子,先低头闻了闻。酸味不冲,辣香很足,夹杂着花生的焦脆气。她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陆时衍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苏砚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陆时衍问,语气像在等一个判决。
苏砚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汤,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放下筷子,抬起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做总结陈词。
“难吃。”
陆时衍愣了一下。
“难吃得有点过分。”苏砚补了一句,嘴角却慢慢翘起来,“醋放多了,辣子太少,粉条煮得软塌塌的,花生米还有股生油味。陆律师,你这厨艺,离婚都够格。”
陆时衍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都松下来。他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慢悠悠地说了句:“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苏砚“切”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夹粉塞进嘴里,吃得嘴唇红亮亮的。额角渗出细汗,她却浑不在意,一口接一口,把那碗“难吃”的酸辣粉吃了个干净。
吃完她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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