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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98章 银杏叶落时他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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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098章 银杏叶落时他在厨房 (第2/2页)

一人一碗鲫鱼汤。汤色浓白,鱼肉细嫩,苏砚连喝了两碗,额头沁出细汗。陆时衍坐在对面,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汤,自己倒没怎么喝,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苏砚抬头。

    “看你吃饭,比上法庭有意思。”陆时衍说。

    苏砚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

    窗外有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像无数把小扇子,哗啦啦响成一片。有一片黄叶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餐桌边沿。苏砚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叶脉清晰如掌纹。

    “陆时衍。”她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在停车场没说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想了想,摇头:“没想过。也不愿意想。”

    苏砚抬头看他,眼里有光。她把那片银杏叶放在他面前,说:“送你了。”

    陆时衍拿起那片叶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为什么送这个?”

    “因为它是从巷子口那棵老银杏上掉下来的。”苏砚说,“搬家的时候,我偷偷摘了一片,夹在书里。今天风大,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它就飞到你这边来了。”

    陆时衍怔了怔。他早知道她心思细,可没想到细到这个程度。这片叶子,从银杏巷到新家,从书页到窗台,再到他手里,兜兜转转,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牵线。

    “我会收好。”他说,把叶子轻轻放进衬衫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苏砚看见他的动作,没说话,只低头喝汤。嘴角那抹笑,像汤面上慢慢漾开的油花,小而暖。

    下午苏砚回书房继续工作。陆时衍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看案卷。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两扇金光。一只麻雀站在窗外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交替响起。

    苏砚忙到傍晚才出来,伸了个懒腰,看见陆时衍还坐在沙发上,案卷摊在膝头,人却仰着头睡着了。他睡得很浅,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梦里也在跟人辩论。

    苏砚轻手轻脚走过去,拿了条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陆时衍没醒,只侧了侧头,把脸转向她这边的方向。苏砚蹲下来,看着他的侧脸。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很不一样,少了锋利,多了疲惫。她伸手,极轻地把他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摘掉,放在茶几上。

    “傻子。”她小声说。

    陆时衍动了动,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苏砚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被他握住了。

    “你不是睡着了?”她问。

    “刚醒。”陆时衍睁开眼,看着她,声音还带着点沙,“你一过来,我就醒了。”

    苏砚脸一热:“胡说。我看你呼吸都匀了。”

    陆时衍笑了笑,坐起身来。他拉着苏砚坐下,说:“晚上还做饭,你想吃什么?”

    “别做了,出去吃。”苏砚说,“你都累一天了。”

    陆时衍摇头:“不累。给你做饭,比打官司有成就感。”

    苏砚没再劝,只说:“那吃面吧。你做的葱油拌面,比外面的好吃。”

    “行。”

    晚上陆时衍在厨房揉面,苏砚站在旁边看。她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像从办公室里卸下来的另一副模样。她看着陆时衍把面团揉得光滑,又用擀面杖一下一下压开,动作渐渐熟练。

    “陆时衍。”她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挺不真实的。”

    陆时衍抬头看她:“哪里不真实?”

    苏砚靠在料理台边,手指在台面上轻轻画圈:“以前我以为,赢了官司,做大了公司,才算活得有价值。现在却发现,最值得的事,是晚上有人陪你吃一碗面。”

    陆时衍把面皮叠起来,刀起刀落,切出细细的面条。他放下刀,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苏砚,你值得拥有这些。”

    苏砚没说话,只伸手帮他擦去鼻尖上沾的面粉。陆时衍捉住她的手,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

    “以后每个晚上,我都给你做。”他说。

    苏砚点点头,眼睛有些发酸。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那棵银杏树在夜色里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路灯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窗户下面。

    “陆时衍。”她轻声说,“等小银长大,我们带她去那棵树下坐坐。”

    “好。”

    “告诉她,妈妈和爸爸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好。”

    “还要告诉她,爸爸做的葱油拌面,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陆时衍笑了:“你不是说没有餐厅的好吃?”

    “我那是谦虚。”苏砚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做的,就是最好的。”

    陆时衍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那我做一辈子。”

    厨房里的灯亮着,暖黄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面下进锅里,水汽腾腾,模糊了整扇窗户。苏砚靠在他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她忽然觉得,那些年在商海里拼杀的她,像一艘全速前进的船,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靠岸的港。

    港不大,甚至有些普通。可这港里有灯,有面,有桂花香,有银杏叶,还有一个人,愿意在每一个傍晚,为她系上围裙。

    后来的日子,陆时衍的厨艺一天天好起来。从鲫鱼汤到糖醋排骨,从葱油拌面到酸辣粉,他把每一道菜都做成了两人之间的专属味道。苏砚在回忆录里写道:“别人家的厨房是烟火气,我们家的厨房是庭外和解的气。因为不管吵得多凶,只要陆时衍进厨房,我就知道,他是在告诉我——别争了,先吃饭。”

    那本回忆录出版那天,陆时衍在稿子最后一页写下的那句话,被苏砚用相框裱了起来,挂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每个来家里做客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你当时在法庭上说的第一句话,其实是错的。但你错得很漂亮。”

    而苏砚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像她这个人一样,外柔内刚:

    “陆时衍,你做的饭,我吃一辈子。期限:永远。”

    窗外的银杏树,又落下一片叶子。它打着旋,轻轻擦过玻璃,像在说:这人间,幸好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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