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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100章 风暴之外更广阔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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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0100章 风暴之外更广阔的人间 (第1/2页)

    一年后的春天,小银的报道发表了。

    标题印在《时代周报》的封面版上,黑体加粗,占了整整三栏:《风暴之外——关于我的父母,和他们那一代人的二十年》。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两双并排放在桌上的手,一双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一双纤细修长、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极简的素圈戒指。照片是孟晓渔拍的,在银杏巷还没拆的时候,那棵老银杏树下。

    报道刊发那天,小银起了一个大早。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把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摊开,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版的时候,她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那些字真的是自己写的。

    苏砚站在门口,端着一杯牛奶,没有进去。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看到女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牛奶。”苏砚敲了敲门。

    小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妈,你看过了?”

    “看过了。”

    “怎么样?”

    苏砚把牛奶放在她桌上,顺手拿起那份报纸,扫了一眼第三版的标题——《她不只是一个母亲》。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拍,然后放下报纸,揉了揉小银的头发。

    “写得好。就是你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选得不行,那张太丑了。”

    “那是薛姨给我的。她说我爸年轻时候就长那样。”

    “你薛姨说得对。”苏砚在床边坐下来,“但你爸现在比年轻时候好看。”

    小银翻了个白眼,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楼下传来陆时衍的声音:“小银——方叔叔来了——”

    小银放下杯子跑下楼。苏砚没有跟下去,她坐在女儿的床上,拿起那份报纸,又从第一版开始看。女儿的文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形容词,没有煽情的感叹,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讲出来。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每走几步就点亮一根蜡烛,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蜡烛已经连成了一条路。

    报道的第一部分从“两个陌生人在法庭上对峙”开始,写到“他们在停车场上隔着车窗对视的那一眼”。第二部分写“他们以为赢了那场官司就是结局,没想到那只是一个章节的结束”。第三部分写“薛紫英在冰岛开了一家书店,书店的名字叫‘风暴角’”。

    第四部分,是小银自己。

    她写了自己小时候问母亲“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来开家长会你不来”,写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在新闻上看到母亲被恶意做空时的害怕,写了自己十五岁决定当记者时苏砚沉默的那一夜。

    最后一段,她写——

    “我写这篇报道,不是为了证明我的父母有多厉害。他们当然厉害,但那是他们的厉害。我想写的是——他们也会吵架,也会在深夜里沉默,也会在对方生病的时候手足无措。我妈做的酸辣粉曾经难吃到让我爸喝完汤之后在碗底留了一张‘庭外和解’。我爸第一次给我换尿布穿了十五分钟还穿反了。”

    “但他们没有走散。”

    “我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她这辈子赢了很多次,但最得意的那一次是输给了我爸。我当时不懂。后来我明白了,她说的‘输’,不是真的输。是她在我爸面前,愿意放下那个‘苏总’的壳,做回一个会吵架、会撒娇、会半夜偷看丈夫评语的女人。”

    “风暴之外,是更广阔的人间。而人间,就是两个人,在一场又一场风暴里,选择了彼此。”

    苏砚把报纸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沾了一点湿。

    楼下,陆时衍和方如海正在客厅里下棋。小银在旁边观战,嘴里叼着一根饼干,时不时插嘴:“爸,你这一步走错了。”“方叔叔,你马别腿了。”

    方如海被两个姓陆的联合欺负,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你们家的人,嘴巴都太厉害。”

    “这是逻辑。”陆时衍说。

    “这是嘴皮子。”方如海不服气。

    “逻辑和嘴皮子的区别,在于逻辑有证据支撑。”

    “那你证明一下,你这步棋为什么没走错。”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棋盘,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棋子重新摆回刚才的位置:“你说得对,确实走错了。”

    方如海哈哈大笑。小银趁机从他手里抢走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苏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方如海看见她,站起身来,指着报纸说:“苏总,你女儿这文笔,不比你差啊。”

    “比我强。”苏砚在沙发上坐下,“我只会写代码和合同,她写的是故事。”

    “这就是代际差异。”方如海重新坐下,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你那一代写的是规则,她这一代写的是人。规则是冷的,人是暖的。”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这话不像你说的。”

    “蒋瑶说的。”方如海嘿嘿一笑,“她看了报道,哭了半包纸巾。让我转告小银,下次写文章别写得这么催泪,她眼睛肿了没法见客户。”

    小银从沙发后面探出头:“蒋姨是律师,哭肿眼睛也不影响开庭吧?”

    “影响。”方如海一本正经,“她是被告代理律师,开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法官以为她替被告哭。被告自己都愣了,说我没这么惨啊。”

    客厅里笑成一片。

    笑声刚落,门铃响了。小银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孟晓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酒红色风衣,手里照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后面的人让苏砚愣了一下。

    薛紫英。

    她比去年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齐耳,露出下颌清瘦的线条。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被雪洗过的纸。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纸盒,纸盒上系着一根麻绳,打了一个很笨拙的蝴蝶结。

    “我回来了。”薛紫英站在门口,语气平淡,“书店关门了,来蹭饭。”

    苏砚走上前,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了几秒,然后苏砚伸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盒。

    “进来吧。今天陆时衍掌勺。”

    薛紫英跨过门槛,换了拖鞋。她走进客厅,跟方如海点了点头,跟陆时衍对视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像是翻过一页日历,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陆时衍先开口,语气很平常:“冰岛怎么样?”

    “冷。但安静。”

    “书店为什么关了?”

    “房租涨了。”薛紫英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小银递来的茶杯,“冰岛人少,看书的人更少。我算了算,开书店五年,总共卖了不到三百本书。其中一百本是我自己买的。”

    孟晓渔把蛋挞放在茶几上:“那你现在做什么?”

    “还没想好。先回来住一阵。”薛紫英看向苏砚,“借住几天,找到房子就搬。”

    苏砚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刚洗好的葡萄出来,放在薛紫英面前:“你原来那间房还空着。小银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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