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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1章 一碗清汤面,半生故人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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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1章 一碗清汤面,半生故人谜 (第2/2页)

严厉,“洪千味收你为徒,是为了利用你的读心能力。你在他手里,跟一件工具没区别。我杀了他之后,把你送到福利院,就是不想让你再跟玄界扯上关系。但你偏偏又遇到了巴刀鱼。”

    娃娃鱼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酸菜汤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用力按了按。

    巴刀鱼坐在那里,手指在断掉的筷子上来回摩挲。他脑子里很乱,信息太多了——父亲还活着,被关在万味牢,食魇教拿他当活体灵材。娃娃鱼的师父是叛徒,黄片姜二十年前就认识他父亲,五行灵材不光能炼镇界宴,还能开五行门。

    他拿起那枚玉牌,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是一句诗——“百味归元处,龙渊见故人”。

    “这行字——”

    “是我刻的。”黄片姜说,“你爸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把玉牌塞给我,让我跑。我跑出去之后在背面刻了这行字。‘百味归元’是五行灵材汇聚的意思,‘龙渊’就是食魇教总坛的位置。”

    巴刀鱼把玉牌攥在手心里,玉的凉意渗进皮肤。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镇界宴什么时候能炼?”

    黄片姜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五行灵材已经齐了。但镇界宴需要五个人同时出手——你主厨,我辅火,酸菜汤控水,娃娃鱼调和,还差一个负责‘刀工’的人。”

    “谁?”

    “周伯。”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看门的周伯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肉沫。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一双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眼睛——锐利,沉定,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出鞘。

    “老朽不才,当年是巴铁勺的刀工。”周伯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刀身嗡嗡作响,“二十年没正经切过东西了,手有点生,但剁个魇将还是没问题的。”

    巴刀鱼看着这三个人,黄片姜、酸菜汤、娃娃鱼,加上周伯和他自己,正好五个。五行灵材齐了,人也齐了。但他心里清楚,炼镇界宴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杀进食魇教总坛,破万味牢,救出父亲。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后。”黄片姜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把火关了,锅里的余温把最后一点水汽蒸干,“三天时间给你们准备。三天之后,我们开五行门,炼镇界宴。如果一切顺利——”

    “如果不顺利呢?”酸菜汤问。

    黄片姜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抱胸。“不顺利的话,镇界宴炼不成,五行门打不开,食魇教会提前发动总攻。到时候别说救你爸,整个玄界都得玩完。”

    “那你还说得跟吃面一样轻松?”酸菜汤瞪他。

    黄片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二十年的疲惫,也有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因为等了二十年,急也急过了,怕也怕过了。现在只剩一件事可以做——干他娘的。”

    酸菜汤愣了一下,忽然也笑了:“老东西,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巴刀鱼把玉牌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心口。玉是凉的,但他的血是热的。他走到灶台前,把那个空锅端起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擦干,放回原位。

    “三天。”他说,“第一天,我要把所有能用的食材清点一遍。第二天,试做镇界宴的汤底。第三天,休息。”

    “休息?”酸菜汤撇嘴,“你休息得了吗?”

    巴刀鱼没回答,他走出试炼灶,穿过长廊,推开协会的大门。外面是深夜,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灶火。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夜风里的烟火味、汽油味、还有远处某个小吃摊飘来的辣椒味,统统吸进肺里。

    他想起父亲教他煮的第一碗面。那时候他六岁,够不着灶台,踩着小板凳,面煮成了一锅糊。他爸没骂他,把那锅糊面全吃了,吃完说了一句话。

    “刀鱼啊,做饭的人,得先学会尝苦。”

    巴刀鱼当时不懂。现在他尝到了。

    他转身回到协会里,走进自己的厨房。灶台上摆着今天从食魇教手里抢回来的金髓,旁边是木心、玄冰水、火种和玉壤。五样东西放在一起,隐隐发出五色光芒,在昏暗的厨房里像五颗小小的星。

    他系上围裙,开始清点。

    香菇、木耳、干贝、火腿、老母鸡、猪筒骨、牛腱子、羊肚菌、松茸、竹荪、虫草花、枸杞、红枣、当归、党参、黄芪。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脑子里飞速组合着味道的排列。

    镇界宴不是一道菜,而是一桌。九个主菜,九道汤,九样点心,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要用五行灵材做引子,调和天下食材的性味,最终炼出一桌能镇住玄界裂缝的宴席。

    他拿起一把干香菇,放在鼻尖闻了闻。香菇的香气醇厚绵长,带着一点木质调。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万味牢。食魇教用他父亲的玄力养了二十年的食材,那些食材会变成什么样?

    他又想起黄片姜说的“活体灵材”。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爸。”他对着那锅还没烧开的水,轻轻说了一句,“再等等我。”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蒸汽升腾,模糊了他的眼睛。他低下头,开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笃笃笃,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三天。

    从二十年前父亲失踪到现在,他等了二十年。如今只剩三天,他却觉得比二十年还长。

    厨房的窗外,一只黑猫蹲在围墙上,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跳下围墙,消失在夜色里。巴刀鱼没注意到那只猫,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砧板上,在那把菜刀与食材接触的每一个瞬间。

    酸菜汤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开,去隔壁厨房收拾自己的刀具。娃娃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把烧焦的袖子卷起来,看着手臂上那道黑色的蚀气印记,咬着嘴唇想事情。周伯在磨刀,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岁月在流淌。

    黄片姜站在协会的天台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望着沪杭新城的天际线。二十年前他没能护住的人,二十年后,那个人的儿子要去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有一道陈旧的疤,那是洪千味的刀留下的。

    “老巴。”他对着夜风说,“你儿子比你倔。”

    夜风没有回答。远处的霓虹灯闪了一下,像是谁在眨眼睛。

    三天之后,五行门开。

    在那之前,他们还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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