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下面有别的东西 (第2/2页)
止一个看守者。”秦昊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少见地出现了某种不确定,“角斗场封印失效时,苏醒的除了沉睡者和地龙,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一直以为只有两个——看守者和被看守者。但如果封印里封着的上古生物不止两个呢?如果沉睡者不是唯一的看守者,地龙也不是唯一的被看守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承洲开口了,声音很沉。“你的意思是,角斗场封印里封着一批上古生物,不止两个。封印失效后它们全部苏醒了,往不同方向跑了。沉睡者往北追地龙,我们在石洞里找到了它。但还有其他的——其他的看守者,或者其他的被看守者——往别的方向跑了,或者一直躲在火山矿脉下面。”
“火山矿脉。”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地龙档案,翻到关于地龙食性那一页。“地龙吃高热量矿石。火山矿脉是它能找到的最高热量的天然矿石。但火山矿脉同时也是一个极好的能量掩体——高热量的矿石会屏蔽上古生物的能量信号。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在苏醒后隐藏自己,钻到火山矿脉下面是最佳选择。地热会掩盖它的体温,矿脉会吸收它的能量波动。除非它自己出来,否则外面根本探测不到。”
“所以地龙去火山区域,不一定是为了吃矿脉。”陆承洲说。
“也可能是在找藏在矿脉下面的东西。”秦昊合上档案,“干河谷那一战,我们用地龙的碎甲片反推了它的行为模式——损失规避参数、底层逻辑、环境改造本能。但我们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地龙往北跑,不是因为北边有矿脉,而是因为北边有它要追的东西。沉睡者追地龙,地龙追另一个东西。这是一个追捕链。”
“链条最末端是什么?”姜晚问。
秦昊没有回答。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它能在火山矿脉下面藏这么久不被地龙找到,说明它的隐匿能力极强。现在它自己爬出来了——要么是矿脉被地龙挖穿藏不住了,要么是它觉得时机到了。”
陆承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在火山灰平原上,离我们只有几天的路程。宋义和石头还在山脊上,他们手里的数据是我们判断那个东西行为模式的唯一依据。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做任何大规模兵力调动——万一那个东西不是冲南边来的,我们调动兵力反而会刺激它改变方向。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向铁牙。“掠夺者从今天起全副武装睡觉。战斧不离手。”
看向姜晚。“骑兵备好三天的干粮和马料,随时能出发。”
看向铁棘。“盾牌手和步兵在干河谷做第二场防御演习,这次不光要演练正面接敌,还要演练侧翼包抄和撤退掩护。如果那个东西突破干河谷,后面就是主城。”
看向沈雨泽。“弩炮重型箭头再加三千支。上次打地龙用的黑曜石箭头倒刺设计,这次全部用到新箭头上。”
看向温岚。“医疗站前置到干河谷南侧的那个废弃猎人木屋,比上次的位置再往北推两里。如果打起来,伤兵转运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看向巴托。“通知北区矿山领主,火山区域方圆五十里内所有人撤离。理由不用说太细,就说探测到高能量反应,有火山喷发风险。另外发一条急件给东区联盟所有领主——黄色战备升级,所有领地检查防御设施,保持通讯畅通。”
所有人应声散开。秦昊留在会议室里,重新摊开地龙档案和沉睡者的鳞片样本,开始比对两种酸性腐蚀痕迹的化学成分。他从沉睡者鳞片上刮下一点干涸的黏液粉末,又从石山石洞的岩壁样本上刮了一点腐蚀残留,分别放在两个小铁盘里,滴上温岚配的酸性溶剂溶解。两种溶液的颜色有细微差别——沉睡者的溶液是灰绿色的,石洞岩壁样本的溶液也是灰绿色,但颜色更浅,里面悬浮着一些极细的暗色颗粒。秦昊把溶液放在放大镜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他的研究笔记上写了一行字。
“火山裂缝腐蚀痕迹与沉睡者腐蚀痕迹同源但颜色更浅、含暗色颗粒。推测颗粒为火山矿物质残留——该生物在火山矿脉下长期隐匿,体液中混入了火山矿物质。”
他放下放大镜,抬头看到陆承洲还站在门口。“宋义和石头还在山脊上。他们两个没有马,步行撤回来的速度不可能比阿琳快。如果那个东西往山脊方向移动,他们就暴露了。”
“宋义是猎人。他知道怎么在野外隐蔽自己。”陆承洲说,“他选择留下来继续记录数据,是因为他判断那个东西暂时不会往山脊方向移动。我们在城里的猜测再全面,也比不上他在现场用观测镜看到的一个细节。我现在能做的不是担心,是给他争取时间。”
秦昊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看他的样本。
宋义和石头趴在山脊的裸岩上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一天了。火山灰平原上的震动在黎明时分短暂减弱了一段时间,频率从将近二十次降回到十二次左右,然后又开始慢慢上升。震动测量器的羊皮纸已经换了十二张,每一张上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震动刻痕。石头把换下来的纸按时间顺序排好,压在岩石下面,用一块碎石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观测镜里,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爪子已经缩回去了,但裂缝周围的腐蚀痕迹在持续扩大。灰绿色的腐蚀圈从最初的几尺扩展到将近五丈,圈内的火山灰全部被烧成了焦黑色的硬壳,冒着细烟。裂缝本身也在变化——边缘不再是整齐的直线,而是开始往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用力往上顶。每顶一次,裂缝就扩大一点,周围的震动频率就跳一次。
宋义把观测镜转向矿脉的方向。地龙的踪迹还在——矿脉露头处的琉璃状烧熔痕迹比昨天更大了,说明地龙在夜里回来过,继续吃了一段矿脉。但地龙又走了。矿脉旁边新出现了好几道平行的拖痕,拖痕的方向不是往南也不是往北,而是绕着裂缝区域画了一个很大的弧线。
“它在绕圈。”宋义自言自语,“地龙在绕着裂缝转圈,不敢靠太近。”
石头趴在旁边,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简图——中心是裂缝,外围是地龙的拖痕弧线,标注了方向和距离。他画完之后把图递给宋义看。宋义看了一眼,把观测镜转向弧线的起点位置。那里是矿脉最东侧的一处凸起的火山岩,岩石表面有被高温烧过的痕迹——不是地龙吐息的那种暗红色琉璃状烧熔,而是被更集中、温度更高的东西烧过的焦黑痕迹。岩石顶部有一小片被烧得变形的区域,形状不是随机的,而是呈放射状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
宋义盯着那片烧痕看了很久,然后把观测镜交给石头。“你帮我看一下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石头接过观测镜对准那个方向,调了调焦距。“有个影子。在岩石后面,看不清楚形状。但肯定不是地龙。地龙的体型没那么小。”
“小多少?”
“大概一半。或者更小。”
宋义把观测镜拿回来自己看。岩石后面的影子在缓慢移动,移动的姿势不是四足爬行,也不是直立行走,而是一种起伏式的蠕动,像是蛇或者蜥蜴但又不完全一样。影子在岩石后面停了一下,然后探出来一个头部的轮廓。距离太远,细节看不清,但能看到头部的形状和沉睡者完全不同——头部长而扁平,两侧有扇形展开的结构,像是某种头冠或者鳍状器官。扇形结构在火山灰的热浪里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在散热还是在感知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不是沉睡者同类。”宋义压低声音,“也不像地龙。这是第三个东西。”
他话音刚落,裂缝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和旧日支配者那种地层断裂式的轰鸣不同,这声轰鸣更尖锐,更像金属被撕裂的声响,短促而刺耳。轰鸣声过后,裂缝猛地扩大了一截,一股灰绿色的浓烟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烟气上升了十几丈高,在火山灰平原上空扩散开来。烟气里夹杂着大量灰绿色黏液滴,黏液溅到哪里的火山灰上,哪里就被烧穿一个坑。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不是爪子,是手。五根手指,指节分明,皮肤惨白色,覆盖着一层薄而透明的膜状物。手的尺寸比普通成年人的手大一倍,但比例和结构都是人类的手——拇指对掌,四指并排,指关节微微弯曲,像是在摸索裂缝边缘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