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这座山,才是真正的阴山! (第1/2页)
朱雄英掀开帐帘,沈二坐在床边,一手压住账册,一手捏着炭笔,正等蓝斌认下那一万八千两利钱。
蓝斌端着药碗,右臂从肩头到手腕全被夹板固定,左手还伸向算盘,想把那笔账拨回来。
朱雄英走到榻前,拿走药碗:“伤成这副德行还算账,你这条胳膊不要了?”
蓝斌靠回军被,左手落了空:“殿下,账不算完,沈二能在医棚住到开春。”
沈二抱起算盘,起身行礼:“草民做买卖,只认账。”
“蓝大将军许了沈家两百门后装炮。征北军令牌也押在草民手里。”
“人还活着,说过的话就得认。”
蓝玉跟着进帐,抬脚关上木门:“你还真敢追到医棚。”
沈二把征北军令牌摆上账册,令牌边沿仍卡着坡口的血泥。
“凉国公,沈家三百多人死在坡口。十二门炮埋进山里,四百多辆车也拆成了路障。”
“俺要是连账都不敢讨,那些死去的伙计找谁领抚恤?”
蓝玉扣在刀镡上的拇指松开,手臂垂回身侧。
沈家伙计推炮过黑水河,用粮车给火炮铺路,又在山口陪征北军守车墙。
这笔功,谁也抹不掉。
朱雄英拉过木凳,在榻前坐下:“账册拿来。”
沈二双手递了过去,胳膊伸得笔直。
朱雄英翻到记录两百门火炮的那一页。
上面的字写得很大。
旁边还按着蓝斌的左手印。
朱雄英取过炭笔,在下方写出批文。
征北军于北境设护运炮队,额定后装野战炮二百门。
首批四十门,限三个月交付,余下一百六十门分三批配齐。
火炮交由军器局造册,产权归朝廷。沈家负责招募炮手,承担饷银、挽马草料和日常修护。
平日护送北境商队,所得护运费用由沈家依章收取。
战事发生后,炮队受征北军节制,军令抵达,逾期不至,按军法追责。
写完最后一行,朱雄英取下监国小印,蘸过印泥,按在批文末尾。
红印压住半边墨字。
沈二先看印文,又用拇指摸了摸纸背的压痕。
朱砂已经透过纸页。
这道批文拿进兵部可以立案,户部也得按战损核销,军器局收到公文后,须照批次交炮。
蓝斌在坡口许下的是军令。
朱雄英给沈家补上了朝廷章程。
从今日起,沈家有资格进入北境军运。
朱雄英把账册推回去:“火炮归朝廷。护运所得按章归你,战时调令也得照办。”
“哪天查出沈家私卖炮弹,孤先封货栈,再抄账房。”
沈二把账册捧稳:“殿下,十六万八千两战损怎么算?”
“拿征北军战损册去户部核领。”
朱雄英用炭笔点了点算盘。
“阵亡伙计按边军阵亡标准发抚恤。沈家在坡口许下的双倍,一文也不能减。”
沈二按住算盘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低头翻过账册。
沈家答应的双倍抚恤,原本也记在了战损里。
朱雄英这一笔,将朝廷与沈家该出的银子分开了。
“草民认。”
沈二收起算盘,仍不肯走:“蓝大将军昏迷半日的利钱呢?”
蓝玉转头瞪着他。
半日工夫,一万八千两。
这已经算不上收息,摆明了是沈二趁蓝斌躺着不能打人,先把价喊到天上。
朱雄英拿起炭笔,在一万八千两旁划下一道:“从今日停息。”
“前面的账,你找蓝斌收。”
蓝斌扭过头:“俺也去养好伤,亲自去沈家账房。”
“到时你把算盘摆好。”
沈二将账册塞进内衫:“草民备茶等您。”
他走到帐门旁,脚步又停住:“殿下,首批四十门炮,三个月可不能多出一天。”
蓝玉抬起刀鞘:“俺也去给阵亡伙计造册!”
沈二拉开帐门,抱着算盘跑了。
木门合上。
蓝玉朝门口啐了一口:“这小子命硬,胆子也肥。”
朱雄英拿回药碗,送到蓝斌左手边:“北境商路交给这种人办,朝廷划下规矩,再留足利润,一支炮队便有人替大明养着。”
“官吏换任时要交印,他家三代都得守着账本吃饭。”
蓝斌喝完药,把空碗放到床沿。
朱雄英等他坐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环。
铜环落进蓝斌掌中。
环面刻着“明”字,内圈的军号已经洗净,三道刀痕排列在军号旁边,每一道都代表一次先登军功。
蓝斌的指腹停在第三道刻痕上。
“刘四海跟了俺八年。”
“第一次拿先登,是在黑水堡。”
“那回他爬上城头,腿上挨了两箭。下来以后还追着书记官问,箭伤能不能多换二两银子。”
蓝玉站到榻尾。
“一个月前,你派他去了乌拉尔山西侧?”
“对。”
“去做什么?”
蓝斌收拢手掌,把铜环握住。
“找阴山。”
蓝玉皱起额头。
“你去找阴山。你绕到乌拉尔山找什么?”
蓝斌抬起左手,指向帐外西北方向:“关内那条阴山,白帐老祭司叫它南障。”
“他们祖上传下来的阴山,在乌拉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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