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善哉……苦海无涯，何必执迷 (第2/2页)
深黑的眸子穿透翻涌的绿雾，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的瘦弱身影上。
山田健。
少年的粗布短衫早已在冲阵的余波中破碎不堪，露出的胸膛正中，一枚由世界树本源浇灌出的翠绿叶形印记，正散发着纯净微弱的生机。
明道看着他。
“还有一个法子。”
赵虎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既然不能在原地熄灭灯火，那就把灯里的魂，先挪走。”明道的声音平稳有力，压过了熔岩滚沸的轰鸣，“寻常的空间传送承受不住如此脆弱的残魂撕扯，但世界树的根须可以。世界树独立于此界规则之外，其生命本源，是一切精神秽恶与寄生法阵的天然克星。”
明道抬起右手，食指悬空点向山田健的心口：
“以他胸口的世界树印记为基点，搭建一条临时的‘灵魂中继通道’。”
“我以半步空间大道折叠虚空，在同一刹那，切断九万九千盏灯火与地脉网络的物理连接。在连接断开的瞬息，山田健催动印记，与万里之外天城的世界树本体建立共鸣。”
“将九万九千道残魂作为信息洪流，引入他的识海，再借由世界树的生命网络，分流输送回天城灵泉温养。”
技术脉络清晰严整。
空间折叠负责截断外物，世界树网络负责引渡残魂。
张羡仙眼底掠过一丝光亮，但随即便捕捉到了明道眼底那抹未曾化开的沉重。
“代价呢？”张羡仙沉声发问。
明道迎着山田健的视线，语调平静得近乎残酷：
“山田健只是凡人之躯。”
“他未曾觉醒高阶法则，肉身也未受过灵液淬炼。纵有世界树印记护持心脉，九万九千个濒临崩解的灵魂碎片同时借由他的神经系统穿梭……那股庞大混乱的情绪与信息冲击，会在一瞬间将他的脑神经推向崩溃的边缘。”
明道微微停顿，吐出冰冷的推演定论：“即便有我的万灵共鸣全力维系意识锚点，他也至少有……三成的概率，会当场脑死亡。”
三成脑死亡。
赵虎脸上的躁怒瞬间僵住。他缓缓扭过头，铜铃大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身形单薄得像根芦苇的少年。
在东瀛战场上，赵虎见过太多死人，他自己的脑袋也是别在裤腰带上走过来的。但让一个连兵器都提不稳的半大孩子，拿凡人的脑髓去承载近十万冤魂的冲撞，去赌那虚妄的生还几率……
赵虎嘴唇翕动，喉结上下翻滚了几次，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张羡仙侧过脸去，指骨深深扣住弓背。
大明铁军习惯了马革裹尸，可这一刻的抉择，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沉寂中——
“嗡——”
石壁微颤，砂石簌簌滚落。
悬浮在地火之上的百丈三面明王法相，胸口处幽蓝的流体回路骤然爆发出冷冽的辉芒。紧闭的六只血色巨眸中，左侧忿怒、右侧慈悲、正中央覆盖深蓝鳞片的异化面——
三张巨口，齐齐微张。
“善哉……苦海无涯，何必执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