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3章 黎明之前，暴风骤雨 (第2/2页)
索后得出的结果。
检索结果指向一个人——艾伦·汤普森，现年六十七岁，曾在联邦法官查尔斯·汉密尔顿手下担任书记员长达十一年。汉密尔顿去世后，汤普森离开了司法系统，此后辗转多个行业，最终在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叫温德米尔的小镇上隐居，开了一家旧书店，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个人在卷轴的数据库中有一个特殊标签——‘关键证人’。”毕克定将汤普森的信息投影在会客厅的大屏幕上，让两人也能看到，“标签是卷轴自动标注的，说明他在某个重大事件中掌握着不可替代的核心信息。结合老巴克莱送来的这些信件，他掌握的信息大概率就是汉密尔顿法官当年被霍华德家族收买的证据。”
“宾夕法尼亚州温德米尔镇。”笑媚娟快速在手机上查了一下，眉头微皱，“从纽约开车过去大概四个小时，是个很偏僻的小镇，人口不到三千人。霍华德家族的眼线应该还没覆盖到那种地方。”
“但他们迟早会查到。”毕克定说，“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在查汉密尔顿法官的事，第一件事就是灭口。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证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这不是商业竞争，不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霍华德家族为了保住自己积累了三代人的财富和地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亲自去一趟。”陈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温德米尔那种小镇，陌生人一出现就会被注意到。我最不起眼，也最擅长跟人打交道。给我四十八小时，我一定把人带回来。”
毕克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从理性的角度来说，陈峰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长相普通，气质温文，在人群中最不显眼；同时他又精于谈判和心理博弈，面对一个离群索居二十年的老人，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技巧打开对方的心防。但毕克定也知道，让陈峰去意味着将他暴露在潜在的危险中。霍华德家族一旦发现有人在接触当年的知情人，陈峰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带上两个安保组。”毕克定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从我们自己的私人安保公司调人，不要用外包的。车辆全部使用民用牌照，通讯用加密频道。每两小时给我汇报一次行踪，如果超过四小时失联，我会启动应急方案。”
陈峰咧嘴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心吧老板，我这个人命硬，那些老外奈何不了我。”
说完，他拎起那个银色金属密码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客厅。笑媚娟目送他离开，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轻声开口：“陈峰这一趟，可能会把霍华德家族逼急。”
“他们本来就打算在周五把我们逼上绝路。”毕克定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逼急也好，逼急了就会犯错。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笑媚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窗外，纽约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曼哈顿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上班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在楼宇间穿梭。在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脏地带，交易员们正在为周五的开盘做准备，分析师们在撰写最新的市场报告，基金经理们在调整持仓组合。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撼动全球金融市场的战争，正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对了，东京那边有消息了。”笑媚娟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机上调出一份加密文档递给毕克定，“三菱财阀那边，答应了我们提出的对等合作协议。他们会在地缘政治风险上升时提供额外的流动性支持，条件是战后共享中东锂矿百分之十五的收益权。”
“百分之十五？你砍了他们的开价？”毕克定挑了挑眉。三菱财阀最初的报价是百分之三十，他对那次谈判没抱太大希望，以为最终能谈到百分之二十就不错了。
“最后十分钟谈下来的。”笑媚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傲气，“他们一开始咬得很死，我就把伦敦巴克莱银行的合作协议和硅谷那边量子交易算法的部分数据——当然是脱敏过的——给他们看了一眼。他们的首席谈判代表看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主动把报价砍了一半。”
毕克定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媚娟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炉火纯青，用霍华德家族的敌人和未来的技术优势两头施压，让三菱那边意识到毕氏集团绝非孤立无援，而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都拥有盟友和底牌的庞然大物。
“有了东京的流动性支持，再加上老巴克莱的档案和汤普森这条线索，我们的牌面比霍华德预想的要大得多。”毕克定说着，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手指在卷轴光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一个又一个数据面板，“接下来就是排兵布阵了。”
他将自己目前的资产配置图投影在大屏幕上——八百亿美元现金储备分布在三十二个离岸账户中，随时可以调动；国内的核心产业由老将坐镇，固若金汤；中东的锂矿进入封闭管理，短期内不会受到干扰；硅谷的量子计算团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压力测试，新的交易算法随时可以上线；伦敦的老巴克莱提供了霍华德家族的黑档案，宾夕法尼亚的线索正在推进；东京的三菱财阀答应在关键时刻提供流动性支持。
而在他的对面，霍华德家族拥有两千亿美元的围剿资金、七家老牌资本的联盟、华尔街的地利人和，以及三代人积累的政治人脉和行业影响力。
纸面上的实力对比依然悬殊，但毕克定并不惧怕。他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处境——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当他被房东赶出出租屋、被前女友当众羞辱、口袋里只剩五块钱的时候，他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冷漠和恶意。与那个夜晚相比，霍华德家族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对手罢了。
“距离周五开盘还有三十六个小时。”毕克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目光沉静而锋利，“通知各条线的负责人，一小时后召开全球加密视频会议。参会人员：伦敦巴克莱、东京三菱、中东矿业、硅谷量子科技、国内总部、法务团队、公关团队、安全指挥中心。”
笑媚娟立刻起身去安排会议。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
“你说，打完这一仗去看极光——是认真的吗？”
毕克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也有一丝压抑得很深的不安。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这场战争的规模超出所有人的控制，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星际流亡者后裔会趁乱出手，担心他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牺牲自己。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眉骨。
“我答应你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完极光，我们还要看银河，看星云，看那些流亡者曾经跨越的星际尘埃。我们有的是时间。”
笑媚娟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将那层水光压了下去。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转身推门而出，重新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无坚不摧的商界女战士。
门合上的那一刻，毕克定独自站在会客厅的中央，四周的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实时数据。卷轴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流转，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数据河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然后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开始逐一联系他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棋子。
三十六个小时。
这场战争，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