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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那丫头就是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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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0章 那丫头就是灾星 (第1/2页)

    孟奶奶费力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手。

    轻轻地,落在了孟时时的后脑勺上。

    一下。

    一下。

    再一下。

    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缓慢轻柔的抚摸。

    老人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用尽生命里最后的余温,一遍一遍地、温柔地抚摸着孙女的头发,把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一时间,屋内只有孟时时压抑不住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

    床尾,赵大夫别过脸去,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秦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心口酸涩一片。

    ……

    赵大夫到底还是提笔写了方子。

    可这一回,方子上的几味药,不再是治病救人,只是简单的补气而已。

    能让孟奶奶的最后这段路,走得顺一些,少疼一些。

    写完方子,赵大夫又打开药箱最底下的一层,从一个小铁盒里,取出一个用红布裹了三层的纸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片东西,干透的,皱缩的,颜色深褐,纹路清晰。

    是人参片。

    村里老人都说,年头足的老参,是能吊命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赵大夫把纸包推到秦长风面前。

    “这是老山参切的片,我攒了十几年了,原本想着给自己留的。”他捻起一片,对着光,“别小看这几片,往后要是气接不上来,喘得难受,或者人昏昏沉沉眼看要沉下去的时候,取一片,含在舌头底下。”

    “参气往下走,能把那口散掉的气,给她聚拢回来。能多吊一刻是一刻,也能让她走的时候,少受些憋闷的苦。”

    秦长风双手接过那个红布包,郑重感谢:“谢谢赵大夫,我记下了。”

    随后秦长风带着赵大夫出门,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大夫,奶奶她还有多少时间?”

    秦长风问得严肃,也问得直接。

    赵大夫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说不准。运气好,调理得当,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如果运气不好……”

    之后的话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像今天早上这样,人睡着睡着,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定,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秦长风抿紧了唇,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药钱,参钱。您……”

    赵大夫低头看了看那叠钱,抬手把钱推了回去。

    “收回去。”

    “赵大夫——”

    “我说收回去!”赵大夫把脸一板,山羊胡子翘起来,“我跟孟家认识了一辈子。最难的那几年,粮不够吃,是谁家锅里有干的,给我这孤老头子舀一碗?是孟婆子!她的老头子、两个儿子,我敬佩他们一家子!现在给她抓几服药,还要钱?你当我是什么人?”

    赵大夫态度坚决。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长风的肩膀。

    “小秦啊。孟家现在有了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孟婆子,让她体体面面、舒舒服服地走完这一程。也一定要照顾好孟丫头——那丫头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心里头那点软,全拴在她奶奶身上。奶奶要是真走了,她的天就塌了一半。你得替她撑着,记住了吗?”

    秦长风站得笔直,对着赵大夫,重重点了点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会的。”

    半个月了。

    孟奶奶病倒,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孟家那三间小土房的院门,关得紧紧的。

    偶有炊烟,一直静悄悄的。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事情,新婚第二天赵大夫被突然拉去孟家,早就传开了,如今全村里人都知道——孟家老太太,不行了。

    这天晌午,路口老树底下,几个纳凉的媳妇婆子凑在一处。

    话头三拐两拐,就拐到了孟家头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孟家丫头结婚的第二天,孟奶奶就病倒了。赵大夫去看了,出来直摇头,说救不好了。”

    “我也听说了。这都病了半个月了,一直下不了床,水米难进……啧,我看啊,悬。”

    “要我说,这事邪性!”一个尖嘴猴腮的媳妇把蒲扇一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你们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人家结婚是冲喜,冲一冲,家里的病人就好了。她孟时时结婚可好,红事办了第二天,老人就倒了!这哪是冲喜?这是冲了煞!”

    “哎哟,你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我早就说嘛,孟时时那丫头,命硬!”那媳妇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她家里人——爷爷,打仗没了;两个叔叔,打仗没了;她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一个捡来的野丫头,捡回来就克死了——不是,我是说……哎呀,反正这丫头啊,命里带煞!孟奶奶好好的,怎么她一结婚,人就倒了呢?这是被她克了啊!”

    “灾星!就是个灾星!”

    “可怜孟婆子一世善人,临了临了,被孙女婿一进门给……”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那煞星听见——”

    “怕什么!她奶奶都快死了,她哪有功夫管咱们说什么——”

    “我呸——!!”

    在议论纷纷中,一声传来暴喝。

    一个身影从道旁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把大扫帚,冲着那群长舌妇就横冲直撞地杀了过去,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

    “我呸!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叫你们胡说八道!叫你们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那群人吓得“呼啦”一下散开,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

    “诶呀,谁啊!不要命了,难道是孟家那丫头?”

    他们起初都以为是孟时时。

    孟时时是村里出了名的疯子,力气大得邪门,天不怕地不怕,真急了连刀子都敢动,她们心底里是害怕的。

    可定睛一看——

    不是孟时时。

    是王婶子。

    “哎哟,是王家的啊……”那尖嘴媳妇松了口气,随即又把腰一叉,“王婶子,你发什么疯?扫你的地去!”

    “发疯?!”王婶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呸!刚才那些话是谁说的?谁说的‘灾星’?谁说的‘克死’?啊?!给我站出来!胡说八道什么鬼东西!”

    “我们怎么就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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