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多余的劝降 (第2/2页)
後整了整衣冠,朝邵树义拱手一礼,道:「在下褚不华,奉御史大夫、淮西诸路元帅搠思监之命,前来拜见邵元帅。」
邵树义抬了抬手,道:「坐。」
褚不华道了声谢,在对面坐了下来。
姚神功端了一碗茶放在他面前,褚不华没有动。
「褚经历大名,我倒略有耳闻。」邵树义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淮西道肃政廉访司副使,元帅府经历,听闻官声很是不错,惩治过一些奸吏。」
褚不华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邵元帅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是贩盐起家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邵树义笑了笑,道,「褚经历此来,有什麽话直说便是。」
褚不华闻言,正了正身子,脸上的客套笑容渐渐收了起来,道:「邵元帅,老夫此来,是奉朝廷之命,给你一个机会。」
邵树义面无表情地听着。
褚不华继续说道:「君起兵以来,攻州破府,杀害官吏,焚毁衙署,抗拒天兵。按律,此乃十恶不赦之罪,株连九族,绝不宽宥。扬州城破之日,邵氏一门,不论老幼,尽皆诛戮。这一点,邵元帅心里应该有数。」
邵树义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些许笑意,仿佛听到敌人「称赞」他的成就时,会更爽一般。
褚不华见他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心下更气,语气也变得生硬严厉了起来:「君不过占了淮东、江东几座城池,就自以为得了天下?朝廷平定湖广动乱,便是打了三年也不罢手,终於功成。
前番金陵被你侥幸夺回,不过是因为王师轻敌冒进。待溯思监元帅、朵歹元帅两路大
军合围,扬州、金陵不过两座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人心惊乱之下,又能撑得几日?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金陵之事未必不会在扬州重演。大元帅自诩爱民,何不为了扬州百姓,举义归正,也免去一场刀兵之祸?」
茶社里安静了片刻。
邵树义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姚神功站在角落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褚不华缓了一口气,语气忽然松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一阵雷霆,现在雨过天晴了,只听他继续说道:「可朝廷念你也是一方豪杰,往日也曾建立过功勳,不忍你落得如此下场。
搠思监元帅派我来,是给你指一条活路。你若肯归顺朝廷,朝廷可设一淮南行省,以你为平章政事,镇守两淮,世袭罔替。你麾下诸将,亦各有职官封授。」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观察了下邵树义的表情後,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邵树义终於开口了,道:「褚经历,你说完了?」
褚不华点了点头。
「那该我说了。」邵树义站起身,倒背着双手,在茶社里慢慢踱了两步,然後停在褚不华面前,低头看着他。
褚不华昂首看着他。
「我就一句话。」邵树义伸出一根手指,道:「不劳相送两淮,我自取便是。搠思监带过来的七八万人马,我要定了,一个个都别回去了。」
褚不华震惊地看向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邵树义轻笑一声,道:「送来的州府,哪有一刀一枪拼下的稳,褚经历,你说是不是啊?」
褚不华许久没有回话。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野心勃勃,招安不得。有心痛斥几句,又觉得没有意义了,以理相劝吧,人家更不听。
没有用了,只能战场上见真章。
「褚经历,你是个好官。」邵树义也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何必为行将就木的元廷效力呢?扬州幕府没有门户之见,褚经历若愿来,判官之职虚位以待。」
褚不华张了张嘴,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只铁青着脸站起身,拱手一礼,道:「邵元帅,告辞。」
邵树义朝姚神功点了点头。
姚神功领着褚不华出了茶社,往城头走去。吊篮缓缓放下,褚不华坐了进去,在风雪中慢慢降到了城下。
出吊篮之後,褚不华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头,然後翻身上马,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这趟其实都是白来的。
双方的要价相去甚远,在没分出胜负之前,根本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
没说的,还是得打。不一定是打给元军统帅搠思监看,也是打给大都君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