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快了 (第2/2页)
“东营潮水沟多,旱路断了好几截。”
“能走牛车就行。”
“崮口方向不能走。”赵承安把铅笔压在图上,“沿岸有改造工地和军械所,戒严令挂在那儿,我没有权限给您开证。”
顾箴言收回手。
“我只看荒地。”
“荒地也要绕。”赵承安拿起电话,“我请示济南。”
摇柄转了几圈,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风笛声又盖住半截话音。他报出专线编号,等了两分钟,听筒里响起陆抗的声音。
“说。”
“顾箴言要去东营,名义是核军粮荒地。”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传过来。
“让他去。先派车送到广北,再换牛车。找懂潮沟的向导,走广北,转黄河口,三天后回青岛。”
赵承安看了一眼桌对面的人,把听筒往耳边压紧。
“崮口那边?”
“十里内设哨,木牌和铁丝网全部补齐。他靠近就拦,不用多解释,只说军事禁区。沿途电话线留一条,有情况直接报我。”
“车上的人?”
“穿便衣,带短枪,别露建制。”陆抗顿了顿,“盐碱滩风大,让伙房给他们带窝头和热水。客人要看荒地,就别让人家挑出理。”
赵承安放下电话,转身叫来副官。
“今晚把路线画出来,所有岔口标清楚,离崮口十里就转道。再找两个熟路的向导,明天先送广北。”
副官刚走,顾箴言把地图折好。
“赵司令办事谨慎。”
“防区不谨慎,脑袋不保。”赵承安把通行证推过去,“潮沟边不能停车。考察团可以记地块,不能画军工设施,违者通行证收回。”
顾箴言收起证件。
“可以。”
第二天清晨,卡车把一行人送到广北。
两辆牛车已经等在旱路口,车轮裹着干草,牛蹄上也绑了布片。
风卷盐粉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两侧盐蒿伏在地表,远处潮沟泛着暗冰,几只海鸟贴着水皮飞。
考察团员扒着车沿记数,向导隔一段就跳下车,用木杆探一探硬底,再摆手让车往前走。
第三天午后,顾箴言让车停下,拿起望远镜往崮口方向看。
镜中只有成片盐蒿、几排土堤和盖着篷布的院落,路口横着拒马,哨兵的刺刀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他还想让车往前,向导已经勒住牛绳。
“前面不能走,禁区。”
路牌插在土坡上,离崮口十里。
顾箴言把望远镜收回盒里。
“绕别的路。”
牛车拐进另一条潮沟,车轮压碎薄冰,慢慢往盐碱滩深处去。
济南指挥部,电报到时天已黑透。
林默把烟台发来的密电放在桌左角,译电员刚译出青岛的行程报备。
“两艘船趁晚潮出港,已经贴进浮冰带。”
“顾箴言的牛车转了向,没靠近崮口。”
陆抗站在态势图前,把红蓝铅笔搁在营口和东营两个标记之间。
“海面上有人摸路,陆地上有人看戏。”
他伸手捻灭桌上的油灯,只留炉口里的红光。
“等冰缝再开些,网也该收了。”
院外风雪又紧,远处传来换岗哨的梆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