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设伏 (第2/2页)
铁路十多里的丘陵全在响。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翻倒的车厢底下架起来,弹雨扫得坡地雪屑飞溅,两个摩步兵挂彩滚下雪沟。
旁边半履带车调转枪口,MG42一个长点射,机枪位连人带枪哑了火。
平板车上一门三七速射炮解开固定索,几个鬼子摇着炮架对准坡道。
炮口火光一闪,最前头一辆二五一车头装甲凹进一块,车身横在公路边。
四号坦克炮塔转过来,七十五毫米炮一炮正中平板车,速射炮连着弹药箱翻下路基。
南边九里坡,一五零重榴弹炮营第一轮齐射,覆盖了石河桥头还没下车的行军队列。
炮弹砸在冻硬的路面上,冻土炸成碎块,弹片贴着地面横扫。
彭戈的四号坦克群从结冰河面上压过去,履带碾得薄冰咔咔开裂,炮口喷出火光,把桥南路障和卡车一起打燃。
Sd.KfZ.251顺着公路两侧穿插,车载机枪扫向从车厢里涌出来的鬼子。摩步兵跳下敞篷车厢,三人一组交替跃进,枪榴弹从九十米外打进车窗。
三浦大佐坐在中段车厢的指挥座位上,膝盖摊着盖平周边地形图。
头一声爆炸传进来,桌板上的搪瓷缸跳起来,滚到地上。车厢跟着一斜,他伸手抓扶手,地图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副官撞开车门冲进来,皮帽不见了,脸上划出道血痕。
“联队长!前后铁路都被炸了,两侧丘陵有敌装甲部队,少说一个团!”
三浦扶着车厢壁稳住身子,扯开车窗挡板。
外头的雪幕让炮弹火光撕得稀碎。
北边弯道黑烟裹着机车蒸汽往天上滚,南边石河方向重炮弹幕一排接一排落下,把整条铁路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公路上,覆雪装甲车一辆接一辆从丘陵后开出,履带压地的震动隔着车厢地板都能觉出来。
他脸上褪了血色。
前卫两个中队四百人,中午进的盖平站,半点异常没报回来。
从盖平到石河十多里铁路,沿线警戒哨、护路队、搜索小队,全成了睁眼瞎......敌军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带着坦克和重炮,就这么在铁路边上趴了一整天。
“内田!”
内田大尉从隔壁车厢挤过来,大衣让弹片划开个口子。
“电联队部,告急。”三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敌主力在盖平以南设伏,兵力番号不明,有重炮和战车,请求复县方向立刻增援,请求航空兵......”
他自己顿住。
航空兵?营口机场昨晚就丢了,奉天的飞行队这种鬼天气能不能起飞,都是两说。
一发炮弹落在三十米外的路基下,车厢铁皮哗啦啦震响,头顶油灯摔灭了。
黑暗里全是下车的叫嚷声、军靴踩踏声和伤兵的哀嚎。
“待在车里是等死。”三浦抓过军刀,推门跳下路基,
“通信、护卫小队,跟我下路沟,收拢各中队,就地修工事!”
副官和卫兵跟着他滑下斜坡,踩进齐膝深的雪沟。
田埂底下已经趴着十几个逃出来的鬼子,步枪架在冻土上朝丘陵方向乱扣扳机,子弹全打进松树干。
三浦蹲在沟底,抬起头。
十多里铁路,十多里火光。
盖平城的轮廓在北边雪雾里浮着,灰沉沉一片,看着近,中间隔着一整道敌军火网。
他从军装内袋摸出盖平县署早上发的那张“四十里内无敌情”的回电抄报纸。纸片在风里抖,让飞来的火星燎着边角,卷成黑灰,往南飘。
南边九里坡的炮声又密了一轮。
彭戈的装甲集群已经碾过石河桥面,穿黑灰迷彩的掷弹兵跳下车,沿桥南展开突击队形。
三浦联队主力和复县之间的十几里铁路,让炮火烧成了一条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