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05章 十万甲兵撑北柱,一川风雪护生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805章 十万甲兵撑北柱,一川风雪护生民 (第1/2页)

    腊月初一,午时。

    铁狼城往北五里,是一片被朔风刮的寸草不生的冻土荒原,这里原先是铁狼城驻军养战马的冬窝子,如今被安北军直接圈了起来,成了白龙骑与玄狼骑合营驻扎的大本营。

    草原六州刚定下来没几个月,到处都缺砖少瓦,连城里的瀚州州署都还顶着破毛毡过冬,城外这座军营自然更谈不上什么青砖石墙。

    营地正中央,方圆数里的积雪早就被士卒们用木推板刮的一干二净,成了眼下这两支精锐骑军演武的校场。

    校场北面有座天然隆起的土坡,坡顶用原木搭了个两丈见方的望台,四面连块挡风的毡布都没挂。

    苏知恩与苏掠并排站在望台边缘的木栏前。

    苏知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棉袍,外头罩着件轻便的玄甲,一头黑发用素白布带高高束成马尾,在寒风里轻轻晃动,双手搭在木栏上,身姿笔挺,眉目温和沉静。

    站在他左手边的苏掠,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光景。

    他身上那件暗褐色的紧身武袍外头套着玄甲,袖口和裤脚全用牛皮护腕扎的死紧,半点风都灌不进去。

    黑发用一根毫不起眼的牛皮绳在脑后扎了个短促的狼尾髻,怀里抱着安北刀,整个人斜靠在木桩子上,一双眸子半眯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戾劲。

    望台下方,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踏击的闷响混作一团。

    校场东侧,数千骑兵正分作数个锥形队列,在冰冷的荒原上高速穿插。

    领头的两骑,正是白龙骑副统领云烈与于长。

    随着令旗挥动,前排骑兵在疾驰中猛然侧身,右手松开马缰,搭箭开弓,动作行云流水,后排骑兵则顺势补位,长枪平端,枪尖在天光下连成一片寒芒。

    而在校场西侧,气氛则要血腥粗暴的多。

    玄狼骑的演武从来不讲什么花哨的变阵,几千匹战马分作两股洪流,迎面便是一记闷头对冲。

    马背上的汉子们全举着硬木练习刀,两马交错的瞬间,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对方的铁甲护肩和盾牌上,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被巨力直接掀下马背,在地上滚出老远,又骂骂咧咧的爬起来牵马归队。

    马再成和吴大勇两个副统领骑着高头大马守在场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谁要是敢在对冲的时候勒马减速,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马鞭。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无论是东侧训练有素的白龙骑,还是西侧作战凶悍的玄狼骑,队列里头都掺杂着将近一半面貌异于中原梁人的士卒。

    这些人大多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哪怕身上穿着统一的安北军制式玄甲,脑后却依旧留着草原男子特有的细密发辫。

    他们在马背上的动作极其娴熟,可每当场边的牛角号声变调,或是传令兵手中的五色令旗交叉挥舞时,这些草原面孔的士卒总会慢上半拍,需要身旁的中原老卒扯着嗓子提醒,或是用枪杆子捅一下肋骨,才能慌里慌张的跟着变换阵型。

    就在这时,校场东侧率先响起了三声长长的收兵号角。

    高速穿插的白龙骑队列在短短十几息内便收拢了速度,几千匹战马踩着整齐的碎步,汇聚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方阵,稳稳停在了雪原之上,除了战马喷吐白气的嘶鸣声,全场鸦雀无声。

    云烈与于长策马来到方阵正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

    朔兰翊骑着一匹黑鬃烈马,小跑着奔到了两人跟前。

    这草原少年刚满十八,个头比寻常梁人高出一头,身上那套安北军玄甲穿在他身上略微显得有些松弛,但每一根甲叶系带都绑的一丝不苟。

    “云副统领,于副统领!”

    朔兰翊在马背上抱拳行礼,动作已经有了七八分中原武将的规矩,只是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紧绷。

    “白龙骑第三,第四营,今日午时操演完毕!除了两个新卒在变阵时踩滑了马镫扭了脚踝,其余人马皆无损耗,请两位统领核验!”

    于长把手里的马鞭往鞍上一挂,催马上前两步,伸出大手拍了拍朔兰翊的肩甲。

    “好小子。”

    于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赞许。

    “自打上个月初怀顺军的番号正式撤了,你带着这三千号草原弟兄编进咱们白龙骑,前前后后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天吧?”

    “老子原本还琢磨着,怎么着也得磨合个把月,你们才能听懂咱们白龙骑的金鼓旗语。”

    “没成想这才十来天工夫,刚才那一手锥形穿插,你们三营四营的弟兄愣是没掉半点链子,连收阵的步调都跟老卒差不多,不容易。”

    听到这位副统领的夸奖,朔兰翊那张原本严肃沉郁的脸上,顿时红了几分,他挺了挺腰杆,眼眸里透着骄傲。

    “于统领说哪里话,咱们这几千号人,在怀顺军的时候,就已经按着安北军的规矩练了小半年了,底子早就打好了。”

    朔兰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千名同样挺直了胸膛的草原汉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如今怀顺军撤了,王爷天恩浩荡,没把咱们当外人,让我朔兰翊当了这个白龙骑的副统领。”

    “既然穿上了这身黑甲,顶着白龙骑的名头,我手底下这帮儿郎,就再也不是什么草原降卒,而是堂堂正正的安北军铁骑!”

    “若是连几面旗子,几声鼓点都认不全,那不是给大统领和王爷丢脸吗?”

    “谁要是敢在校场上给咱们草原人抹黑,不用两位将军动手,我先把他脑壳拧下来当球踢。”

    于长听的哈哈大笑,连道了三声好。

    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云烈也点了点头,催马靠了过来。

    他看着朔兰翊坐下那匹浑身冒着热汗的黑马,习惯性的张了张嘴。

    “朔兰翊,如今进了腊月,天寒地冻,待会儿带弟兄们回马厩,切记莫要让战马直接喝冰水。”

    “还有,这几日冻土硬,马蹄铁容易磨平打滑,下午让各什的什长挨个查验一遍……”

    话说到一半,云烈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朔兰翊身后那三千匹骨架高大,毛色油亮的草原骏马,自嘲的笑了笑。

    草原上名马何其多?

    如今整个关北各大骑军营头里头,十匹战马有八匹都是从大鬼国缴获来的草原马。

    眼前这个朔兰翊,那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泡在马背上的主儿,怎么伺候战马过冬,人家肚子里头的门道比自己这个中原骑将多出去了,哪用的到自己在这里班门弄斧。

    “行了,我也是糊涂了,跟你个马背上长大的交代这个干啥。”

    云烈伸手,也在朔兰翊的肩膀上拍了一记。

    “弟兄们跑了一上午,肚子里早就空了,带着你的人,去西头马厩卸甲喂马,赶紧去伙房领热羊汤,今儿个午饭加了羊肉臊子,去晚了可就让玄狼骑那帮饿死鬼给抢光了。”

    “是!多谢二位统领!”

    朔兰翊痛快的抱拳领命,用草原话夹杂着官话高声呼喝了一句,三千骑兵立刻分成数道整齐的纵队,井然有序的朝着营地西侧的马厩区行去。

    几乎就在白龙骑散场的同时,校场西侧的玄狼骑也结束了半日的惨烈对冲。

    场地上到处都是被撞断的木刀碎片和零星的血迹,几十个鼻青脸肿的士卒正互相搀扶着,一边龇牙咧嘴的吸着冷气,一边往军医帐篷的方向走。

    马再成拎着那把练习木刀,跟五大三粗的吴大勇一块儿站在场边,正由着几个军医官清点今日受伤的人数。

    马蹄声响起,一身玄甲,面容冷峻的赤扈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两人跟前。

    这位昔日草原赤鹰部的族长,如今脑后的长发也学着安北军的规矩束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赤扈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本牛皮封套名册,走到两人身前,微微躬身。

    “二位副统领,这是末将麾下第五,第六营今日午时的训操考评名册,所有伤号,落马次数以及军械折损,皆已记录在册,请二位过目。”

    吴大勇是个大老粗,一辈子最烦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儿,但他还是伸出大手,把名册接了过来,装模作样的翻开看了两页,随即便把名册一合,抬起头瓮声瓮气的看向赤扈。

    “这本子我就不细看了,反正你也糊弄不了咱们大统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从怀顺军带过来的这几千号草原小子,脾气还真他娘的对老子的胃口。”

    “刚才第三轮对冲的时候,老子在旁边瞧的真真的,你手底下有几个什长,木刀都砸断了,愣是直接从马背上扑过去,抱着咱们二营的老卒把人给拽下马了。”

    吴大勇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的兴奋。

    “下手够黑,够狠!跟咱们玄狼骑简直是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路数。”

    “就是有一点,你们这帮人听咱们中原的牛皮大鼓还是慢半拍,刚才马再成让人敲退兵鼓,你们五营那帮小子还搁那儿埋头往前冲呢,差点把督战队给撞翻了!”

    面对吴大勇这番直白甚至带着点粗鲁的点评,赤扈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悦。

    他太清楚如今的草原是谁的天下了,更清楚自己能保住全族性命,还能站在这座校场上身穿铁甲发号施令,靠的是什么。

    赤扈再次拱了拱手。

    “吴统领教训的是,是末将平日里督促不严,回去之后,末将定罚那几个冲过头的什长。”

    赤扈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收拢的骑军队伍。

    “上个月王爷与左使下令裁撤怀顺军,将咱们原本的一万五千名草原旧部一分为三,五千人归了朔兰翊带去白龙骑,五千人拨去北面补进了花统领的雁翎军,剩下的五千人则由末将领着,并入了咱们玄狼骑。”

    “如此一来,三支骑军全都从原本的五千人建制,补满了一万人之数。”

    说到这儿,赤扈的语气里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