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39章 饭桌上的闲话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539章 饭桌上的闲话 (第2/2页)

的卡车司机,还有仓库、报关行、修船厂。一个像样的货运码头,少说也是几百个饭碗。”

    “就算西园寺别的什么都不建,光是这一个码头,整个镇子都能跟着吃饭。”

    “那镇上的房子——”

    多丽丝下意识接了半句,又自己咽了回去。

    格伦倒是毫不掩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还有县里的税。”

    “还有我那帮商会会员。”

    巴德跟着嘀咕了一句,说完自己先乐了。

    雷一直没吭声,这时才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可她说完那句话,就接着吃她的牛排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巴德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老天,雷。那是因为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句饭桌上的闲话。”

    过了十来分钟,玻璃门才重新被推开。

    皋月回到座位上,神色跟出去时没什么两样,坐下就先问服务员甜点是什么。

    桌上的话题也早就换了,从多丽丝那位同学家拿奖的土豆,说到镇上那家开了四十年的理发店,谁也没再提港口。

    甜点之后,服务员又送来了咖啡和茶。几个人就着海风,又闲聊了好一阵。

    晚餐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露台上只剩下几盏灯。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问要不要再上一轮咖啡。

    皋月却摇了摇头,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海。

    “离睡觉还早呢。”

    她转过头,看着桌边这几个人。

    “我住的那栋房子前面有一块空地,正对着海。大家要是不急着回去,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只要不打扰您休息。”

    ……

    皋月住的是度假村最靠海的那栋独立小楼。

    楼前有一块木板铺成的平台,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矮桌,往下走几级台阶就是沙滩。

    千鹤先一步过去,把平台上的灯打开了。原本守在露台入口的那个人,也跟着走到了通往小楼的小路路口,站定了。

    雷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一瓶酒。

    几年前,温斯洛的酒庄出了一批他自己最得意的酒,一共没几箱。

    有一次雷替他跑了一趟州水利局,把拖了两年的一个取水许可办了下来。老头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把这瓶酒塞到了他手里。

    “别拿去送人,也别随便喝。”温斯洛当时是这么交代的,“留着,等有一件真正值得的事情的时候再开。”

    然后这瓶酒就在他家的柜子里放了三年多。

    今天出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带上了。

    本来是打算在晚餐的时候开的。

    可到了餐厅坐下以后,他才想起来,报纸上登过这位大小姐的年纪。

    十八岁。

    日本那边似乎是年满二十岁才能喝酒的,加州当地的法律也是二十一岁才能喝酒。

    所以为了遵守当地以及别国法律,这瓶酒在他脚边放了一整顿饭,他也没有碰。

    到了平台上,他把纸袋靠在自己的藤椅腿边,刚要坐下,皋月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门多萨先生,您从餐厅一路提过来的,是什么呀?”

    雷愣了一下,只好把纸袋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了那瓶酒。

    “一瓶本地的酒。本来是想在晚餐的时候开的。”

    他摸了摸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后来才想起来,您今年十八岁。在加州,这东西得满二十一岁才能碰,我可不敢在餐厅里给您倒。”

    “所以您就这么一路提着它?”

    “……是啊。”

    皋月笑着歪了歪头。

    “那可太可惜了。大家今晚陪了我这么久,总不能因为我,让您再把它原样提回去吧?”

    “您们喝就好,我喝气泡水。”

    她转头跟千鹤说了一句日语。千鹤起身进了小楼,没过一会儿,就端着几只酒杯和一瓶气泡水出来了。

    巴德在一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酒标。

    “那是温斯洛的?”

    “嗯。”

    巴德看着那瓶酒,一脸难以置信。

    “那老头居然舍得把酒给你?上次我去他家,他给我喝的可是超市里买来的东西。”

    “因为你上次把他酒庄里最好的那瓶喝光了。”多丽丝在藤椅上坐下,慢悠悠地说。

    巴德干咳了一声。

    “那是他自己让我随便拿的。”

    “他说的可是拿一杯。”

    巴德没有再争,只是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对皋月苦笑了一下。

    “您别听她的,西园寺小姐。那天是温斯洛的六十岁生日,大家都喝多了。”

    雷拔开软木塞,给巴德、多丽丝、格伦、伊登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皋月面前,是千鹤替她倒好的那杯气泡水。

    “温斯洛是县监事会的主席。”雷一边倒,一边跟皋月解释,“这一带有一半的葡萄园都跟他家有点关系。”

    “这瓶是他们家八五年的酒,他自己说是这辈子酿得最好的一批。”

    “后来我去问过懂行的人。他们说,没有那么好。”

    “不过也不差。”

    皋月听得很认真,目光落在巴德手里那只刚倒上的杯子上。

    “那比起波尔多那边呢?”

    雷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我前阵子在那边订了一些八九年的期酒,拉图、玛歌,还有木桐。可惜要到明年才能到货,现在我也说不好是什么味道。”

    巴德眨了眨眼。

    “期酒?”

    “就是酒还在桶里的时候,先把它买下来。”

    多丽丝接过话头,又转向皋月,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西园寺小姐,您说的一些,大概是多少?”

    皋月想了想。

    “每家那一年配额的三成左右吧。”

    多丽丝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巴德左右看了看。

    “三成是多少?”

    多丽丝把杯子放回桌上,压低了声音。

    “巴德,我有个旧金山的客户,为了一箱八二年的拉图,排了整整两年的队。”

    “她刚才的意思是,那三家酒庄那一年卖出去的酒,差不多每三瓶里就有一瓶是她的。”

    巴德不吭声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