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冻土上的营房 (第2/2页)
旧名字——科兹洛夫。
那是当年负责对外联络的老官僚,八十年代末曾在波罗的海防区经办过几次与西方贸易团体的接待任务。
莫罗佐夫眉头微皱:“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股伴随着室外严寒的风雪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穿着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芬兰产毛料大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水貂皮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脚下的皮靴擦得一尘不染,没有沾染半点营区里泥泞的冻雪。
与这间四处漏风、弥漫着贫穷与霉味的营房相比,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已经实现GC主义的世界中走出来的造物。
“莫罗佐夫少校,久仰了。”男人摘下手套,露出一枚纯金戒指,客气地伸出手,“叫我格里高利就好。”
莫罗佐夫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卫戍司令部的通行条,科兹洛夫的旧章。你不是军人,也不是莫斯科派来的特派员。找我做什么?”
格里高利丝毫没有感到尴尬,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将皮手套放在结着薄冰的茶几上。
“我代表一些……比莫斯科更有支付能力的朋友。”格里高利微微一笑,压低了嗓音,“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先聊一聊您吧。”
“莫罗佐夫少校,阿富汗老兵,第45近卫特种独立团的前营长。两个月前从波罗的海沿岸撤回,目前带着这批被国防部遗忘的精锐在此休整,或者说——在此等死。”
莫罗佐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注意你的措辞,平民。”
他看着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陌生人,显然对刚才那番话相当不满。
“如果是平民对军官的不敬,少校尽可以拔出托卡列夫手枪把我枪毙。”格里高利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悯,“但枪毙我之后呢?您儿子的肺炎会因此好转吗?锅炉房能烧出热水吗?”
“下个月,你们在莫斯科的番号被取消之后,两百名撤回来的官兵家属,准备怎么活过这一月份的大冻?”
莫罗佐夫看了他一眼,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这个陌生人竟然连安德烈的病情都知道。
格里高利没有给他停顿思考的时间,他拉开大衣内侧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放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绿色的百元美钞。
那是崭新的富兰克林头像。
“这里是一万美元。”格里高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信封上,“给您和您信得过的骨干军官。”
“不需要去银行兑换,在列宁格勒的任何一家黑市,或者芬兰人开的外汇商店,这叠纸都能直接换来白面包、牛肉罐头、全脂奶粉,以及三箱最纯正的波兰伏特加。”
莫罗佐夫看着那沓绿色的钞票,呼吸粗重了一丝,但眼神很快又恢复了军人的冷硬。
“收起你的钱。如果我是个能被几千美元买通的叛徒,八九年在立陶宛的时候,英国人和瑞典人早就给我开过支票了。”
“我知道您不贪钱,莫罗佐夫少校。”
格里高利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钱只是定金,是用来证明信用的微不足道的东西。我的雇主知道您需要什么,所以——请听完真正的条件。”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印刷精美、带有蓝白相间标识的折页与规划图纸,推到了莫罗佐夫面前。
“这里是圣彼得堡港区,在古图耶夫岛南侧。”
格里高利指着图纸上那片紧邻深水泊位的区域。
“那里正在扩建一座远东资本投资的现代保税仓储物流中心。在物流园区的北侧边缘,已经圈划了一片低密度职工居住区。”
“红砖结构的四层公寓楼,双层夹胶保暖玻璃,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独立燃气集中供暖。”
莫罗佐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图纸上。
“那是给谁的?”
“给你们。”格里高利缓缓说道,“每一个愿意跟着您离开这片烂泥塘的军官和士官,每家一套独立公寓。”
“请不要把那边的公寓想象成这里的军营,少校同志。”格里高利指了指图纸上的建筑,“那是正儿八经的住宅,每户都有独立的卫生间、燃气灶台,热水全天供应。您和您的部下都可以带着妻子孩子,舒舒服服地住进去。”
莫罗佐夫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仅如此。”格里高利翻开折页的下一页,上面印着一座整洁现代的白色建筑,“这是市立第十五医院。你们在列宁格勒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去年四月起,这家医院就接入了一家日本财团的直属外汇医药供应链。有最先进的西德进口抗生素、日本的退烧药与呼吸机,都将会优先配给给园区职工和特约家属。”
“您儿子的肺炎,只要今天下午送进去,明天早晨就能用上最好的进口头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