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没有船票的方舟 (第1/2页)
史作舟用力地挠了挠头,把他那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老余,你怎麽想的?」
余弦没有立刻回答,史作舟也没有催他,他只是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你还记得咱们的兔子洞吧?」
余弦一愣,老史说的兔子洞,是他们之前为了防止三号频率被外人入侵,在蓝图里预留的隐藏机制,当时老史设计的时候想着「狡兔三窟」,要是遇到麻烦,至少有个地方能躲一躲,没想到一语成谶。
「只要兔子洞里还有人在线,这个蓝图就没办法被彻底清空和替换,他们不知道这个机制。」史作舟盯着跳动的火苗,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
「这事和你们无关,我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依哥他们卷进来。你只要不反对,我就自己去想办法,维持住三号频率的脚本不变。他们想在3号频率运营,可以,但只能在咱们之前蓝图的基础上去建设。」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带着些恳求:
「这样......这样至少不会把这个频率彻底弄崩了,我还能有个念想。」
余弦看着史作舟,他感觉老史已经有些陷进去了,有些魔怔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史作舟愿意一个人扛这件事,只要余弦点一个头。
不需要其他人承担风险,也不需要余弦在邵父和军方面前为难,只要他不反对就行。
篝火的光在两人之间跳动着,远处的营地里,有人脚步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余弦低着头,盯着脚下那丛被火光染成金色的野草,他太清楚这个决定对史作舟意味着什麽了。
老史把这个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梦想的地方,甚至把他自己的生死大权,交到了余弦的手里。
他信任余弦。
但正因如此,余弦才不能让他由着性子胡来,好心办了坏事。
他需要帮老史做出正确的选择,国家力量下场,就会有最顶尖的智囊、最精锐的队伍、最庞大的资源。
让他们进驻三号频率,用国家的力量去重写蓝图,去建立防线,去直面可能渗漏的深海危机。
这才是面对未知威胁时,最理智的解法。
余弦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
「老史,给他们吧。」
他认真地看着史作舟:
「国家队下场,比我们守着一个沙盒,要有意义得多。军方是在对抗未知的灾难,我们不能为了保住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去拖他们现实里的後腿。」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
「而且,如果洪水真的要来了,咱们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抓大放小吧。」
余弦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在星光下沉默的森林上: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梦网,我会提醒军方在蓝图调整时,注意复杂度,尽量不做大规模的改造。这样虽然你的蓝图不一定能原封不动地保留,但至少这个频率不至於那麽快被搞崩。」
篝火的火苗被风吹得向一侧伏倒,光影在史作舟的脸上明灭交替,他的嘴巴紧紧抿着。
史作舟深深地看了余弦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不甘,有不舍,有苦涩,也有难以割舍的失落,但最後,这些情绪都在沉默中,慢慢沉淀成了一种疲惫的释然。
史作舟没有多说什麽,他默默地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在脚边的那根枯树枝,随手丢进了面前的火堆里。
「行,听你的。」史作舟站起身,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僵硬:
「咱们的私服最後还是得关服了,看来只能等正式公测了,走吧,老余,下线。」
他转过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扬起一只手,朝余弦的方向挥了一下。
余弦看着史作舟的背影融进了营地的火光里,他站在夜风中,又站了很久。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叩击太阳穴。
眼前的星空、篝火、木棚与草地瞬间定格,陷入了黑暗。
余弦回到了卧室的床上,摘下耳机,在黑暗中躺了几秒,然後他拿起手机,在梦网测试组群里拨通了语音电话。
四个人的声音陆续在听筒里响起,余弦把今天的情况,包括筹备会的各方博弈、邵父和顾老的种子计划、他和史作舟刚才的商量的结果,以及准备将控制权移交出去的提议,完完整整地同步给了杨依依、温晓和邵乂乂。
和余弦预想的差不多,学姐是几个人中最理性的,她觉得大势不可违,几人没有多少议价空间;温晓听余弦的,只是很担心史作舟的状态;邵乂乂吐槽了句「我爸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又让余弦一定要多从她爸那里套点有用的情报出来,不要上去就直接白给。
但总的来说,她们都认为这是一个理智的选择,面对国家机器和即将到来的未知灾难,守着一个沙盒世界没有太多意义。
整个通话过程中,史作舟一直在线,但他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再提任何反对意见,直到语音挂断。
余弦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结束的通话界面,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
12月7日,周五。
窗外燕京的冬雨如注,今天是梦网办联席筹备会议的第二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下午的会议上,各方将正式对监管的草案框架进行审议。
余弦洗漱完毕,换好正装走出卧室时,发现邵父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他穿着一身深色外套,正低头翻看着茶几上的几页文件。
听到动静,邵父抬起头,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朝余弦招了招手:
「小余,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余弦跟着邵父穿过客厅,走进了公寓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留了一盏台灯,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书桌旁的博古架上,气氛沉静。
办公桌的边角放着一个黄铜香炉,里面正燃着一根线香。
余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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