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深渊与乐园 (第1/2页)
余弦往下翻看着消息,越看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江城各大医院的精神科、心理科,已经全部爆满,一号难求。
大量因为长期拒水而濒临脱水的患者,被家属们送进了急诊,医生们为了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不得不顶着患者剧烈的应激反应,进行大规模的强制静脉补水。
把他们最恐惧的「水」,一滴一滴地,注入到惊恐失控的患者身体里。
而更让恐慌加剧的,是另一个消息:
那些日夜奋战在一线、照料着恐水症患者的医护人员里,竟然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发病了。
「这玩意儿到底传不传染?!」
这个问题,一夜之间,从江城本地的讨论,升级成了一个席卷全国的、巨大的恐慌焦点。
各路专家众说纷纭、各种说法吵成一团。
有人坚称这只是短期恐慌下的「心理传染」,是医护人员看多了患者发病、精神紧绷导致的应激;
也有人惊恐地猜测,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未知的、能够通过空气或接触传播的「新型病原体」。
恐慌,像那场红色预警的大雨一样,疯狂地蔓延、扩散。
余弦放下手机,走到客卧的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雨,下得比昨天更大了。
瓢泼的大雨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把整座城市,连同那些拥堵的街道、慌乱的人群、爆满的医院,全都笼罩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艘艘正在缓缓沉没的巨轮。
余弦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身推开了客房的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外面拉着窗帘,没有开主灯,只有厕所那边照出来一些光亮。
余弦走到厕所门口,刚想开口问堂哥需不需要买早饭,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厕所门没有关,余正则正站在洗脸台的水池边,手里端着他刷牙用的玻璃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镜子里,堂哥正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个玻璃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余弦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堂哥的这副模样,这种绷紧的防御姿态,他太熟悉了。
前天,在医院的病房里,邵父强忍着恐惧拥抱满脸泪水的邵乂乂时,就是这样一副僵硬的样子。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那双刻意避开的眼睛、那张渗着冷汗的脸。
一模一样。
余弦在那一瞬间,就什麽都明白了。
堂哥......也中招了。
「哥。」余弦走过去,把堂哥手里的那杯水拿开,又把他推到里厕所外面。
拉开了与那杯水的距离,余正则似乎才从那种僵硬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像是远离了一件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余弦,语气竟还保持着平稳:
「小弦,我好像也得了那个病。」
余弦看着堂哥那张惨白的脸,小心地问道:
「哥,你是什麽时候......」
「今天早上。」余正则的声音很是冷静:
「刚才起床洗漱,就发现出问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紧锁。
「你别紧张,现在症状还没那麽严重。」余正则看了眼余弦,反而开始安慰起他来:
「我自己测过了,水放在台面上不动的时候,我离它一米开外,心理压迫感还在承受范围内。不过一旦端起水杯,水晃动起来,那种恐惧就会加重。」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流动的水,比静止的水更可怕,水的形态、声音都会有压迫感,但只要我足够清醒,还是能压下去的。刚才那杯水,我憋着一口气,也是能拿得起来,就是......很难受。」
余弦看着堂哥理智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头的震撼,默默地听着堂哥的自我剖析。
「我准备拿个本子,把这些都记下来。」余正则的眉头依旧锁着:
「把这个病情的恶化过程记录下来,把每个阶段的恐惧程度记清楚。说不定,能给医院那边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余弦看着堂哥,心里五味杂陈。
都这种时候了,堂哥想的,竟然还是怎麽把自己当成一个「样本」,去为医院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皱了皱眉,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之前在医院,李副院长和医生提到过,那些得了恐水症的患者,绝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早年,都有过和「水」相关的创伤经历。
比如溺水、比如目睹溺亡,那场恐水症,更像是把这些人早已埋藏在心底的「旧伤」给重新激活了。
比如邵乂乂和邵父都是这样,她的母亲死於溺水。
堂哥难道也有什麽跟水有关的痛苦回忆吗?他为什麽之前没有听堂哥讲过?
「哥,」余弦斟酌着问道:
「医生说,得这个病的人,大多以前都有过一些......和水有关的、害怕的经历。比如小时候溺过水,或者见过别人出事什麽的。」
他看着余正则:
「你......以前有过这种经历吗?」
余正则闻言,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认真地回想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正则的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我想不起来有过什麽怕水的经历。」余正则沉吟道:
「我水性还不错,小时候在乡下没少下河,也从来没出过什麽事,」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茫然地喃喃道:
「那我对水的这种恐惧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哥......」余弦迟疑道:
「你看到水,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
余正则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说不太上来,就是觉得水很可怕,没有很具体的原因,就是直觉那玩意儿很危险。」
余弦皱了皱眉,堂哥没有任何和水相关的创伤经历,可他,还是得了恐水症。
之前医院给出的那个「涉水创伤被重新激活」的解释,在堂哥身上竟然失效了。
堂哥是一个特例,还是......这种恐水症已经开始蔓延了?
如果按照之前那个「试纸」的猜测来推断,也就是能检测到的「异常」,已经强烈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强烈到不再需要敏感者才能察觉,强烈到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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