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破例(10k求月票) (第2/2页)
几个,再见面就不知是什麽时候了。」
张云叹息道:「我已经连续两月没完成鱼获指标了。不是我没本事——仙骨教愈发猖獗,下水就是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的擂台:「我已经在总务堂报备了,今日大比结束,便主动退出————」
「俺也一样————」
李备眉心拧成一团,眼里没有不甘,只有认命似的黯然:「俺不光指标完不成,修为也卡了大半年了,一动都不动————背後的资助全断了,俺爹俺娘还指望俺往家寄银子————」
柴亮默默听着,心头堵得慌。
虽说每年七阁大比之後,都会有一些武道无望的弟子选择离开。
那是正常的新旧更替,没什麽好说的。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仙骨教作祟,渔阁弟子受到的影响最大。
即便渔阁总务堂已经把鱼获指标一降再降,但根本没用,只要下水,就有可能撞上仙骨教的人。
伤亡人数血淋淋地摆在那,其中就有不少是与柴亮他们交好的。
这种压力,就连柴亮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如若无法稳定捕获宝鱼,他的修为进度也将大幅减缓,甚至彻底止步。
只怕撑不了多久,便是与李备如出一辙的下场。
「你们日後有什麽打算?」
柴亮沉声询问。
等来的,却是长久沉默。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七阁弟子摩拳擦掌,阳光格外明朗,就连山风都清爽怡人。
偏偏柴亮他们几个哑然无声,神色黯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前途未下的压抑感。
有人注定要在今日大放异彩,有人却不得不黯然离场。
这就是现实,是弱者永远绕不开的宿命。
残酷到令人室息。
这时。
玛颂和苏冰一起搀着宁冲,朝陈成走来。
陈成跟黎璃打了声招呼後,便主动朝三人迎上去几步。
三人一见陈成过来,便都毕恭毕敬地抱拳见礼。
陈成也自颔首还礼,没有丝毫架子。
「伤势未愈,你该多休息。」陈成目光落在宁冲身上。
「嗐,我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再不活动活动,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宁冲咧嘴一笑,道:「再说了,今日成哥要上场,我就是让人用担架擡,也得把我擡过来支持成哥!」
「————还能说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陈成道。
宁冲点点头,笑容更爽朗了些:「多亏了我那一极上上的根骨,师父颇为器重,专门请了一位药阁长老为我解毒、疗伤,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
陈成闻言,也替宁冲高兴。
但,就在这时。
宁冲的脸色,突然阴沉下去,刚刚的笑容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陈成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愤怒与怨毒。
陈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就见丁露正挽着一名拳阁精英的胳膊,满脸堆笑,举止暖昧。
苏冰和玛颂也看了过去,眼中皆流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先前丁露手头紧,找苏冰借了一笔钱周转,丁家明明不缺钱,丁露自己也攀上了高枝,可那笔钱,就是赖着不还。
苏冰倒也想得开,只当是花钱看透一个人,变相破财消灾。
真正令苏冰和玛颂对丁露厌恶至极的,是他们後来才知道,丁露早在宁冲消失之前,就已经和那个名叫齐长壬的拳阁精英好上了。
那等於是直接把宁冲给绿了。
以宁冲的性格,若是和平分手,他甚至会祝福丁露。
可结果,偏偏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此刻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双拳死死攥住,身躯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得亏有玛颂和苏冰一左一右搀着,他才没显出踉跄与狼狈。
「陈师弟。」
远处,徐天蓬招呼了一声。
陈成拍了拍宁冲的肩头,便先告辞离开了,这种事,没法劝,能不能走出来,只能看宁冲自己的心境够不够强了。
「拜见徐师兄。」
陈成抱拳一礼。
「免礼免礼。」
徐天蓬爽朗地摆了摆手,道:「许久未见师弟,加入蟒阁之事,不知师弟考虑得如何了?」
「————师兄,此事可否等大比结束再聊?」
陈成依旧不拒绝,也不答应。
他的目标当然是七阁行走。
但世事难料。
如若大比中间出了什麽变数,他最终失利的话,此刻保留下蟒阁这个选项,倒也未尝不是一条可选的退路。
「当然可以。」
徐天蓬点点头,揽住陈成的肩头,将陈成带到了远处,压低声音道:「师弟,不是我要给你泼凉水,今日一战,很多人都盯上了你————你几乎不可能站到最後。」
「千万别逞强,别受伤,我蟒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师兄提醒。」
陈成抱了抱拳,又问道:「徐阁主,今日怎麽没来?」
「————你小子。」
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对外人,我肯定是无可奉告,但,我拿你当自己人————我爹前不久遭仙骨教三大尊者」偷袭,伤得很重————」
「这件事,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可表露出一丝一毫————风声一旦走漏,海院的人心,便要彻底散了!」
「明白。」
陈成郑重点头,丝毫不敢怠慢。
但他心底,其实多藏了一份猜疑,这种大事,徐天蓬明明可以不说。
既然说了,其背後,极有可能藏着其它目的。
难道是为了试探?
陈成面无波澜,心下也懒得再费神深思。
反正自己又不会利用这条消息做什麽亏心事,问心无愧,任尔东西南北风。
随後,陈成又与徐天蓬闲聊了一阵。
陈成可以感觉出来,徐天蓬是那种极为直爽,喜怒皆形於色的人。
方才的试探,只怕并非他的本意。
一段时间後。
真武殿前面那排座椅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有的陈成认识。
譬如须发皆白、身形精瘦的耿育良。
以及身段极为傲人、气质超然,却偏要将自身完全笼在黑纱之下、不露出丝毫肌肤的姜玉蛟。
有的陈成从未见过。
还好有徐天蓬在旁边一一介绍:「那位是剑阁阁主,薛逊————药阁阁主,汤显恩————猎阁阁主,程渊。」
「中间那把椅子,是留给掌门的————只不过,掌门云游在外,已经很多年没出席过七阁大比了。」
徐天蓬顿了顿,又道:「最近几次七阁大比,都是剑阁的薛阁主来主持————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据传,主持完这一届,便会退居二线,让出阁主之位。」
「新阁主会是谁?」陈成问道。
「————你小子,专问这些常人不敢答的问题。」
徐天蓬撇了撇嘴,道:「也罢,谁让我拿你当自己人呢————原本最希望接掌剑阁阁主之位的,是剑阁三长老云战,只可惜,他在前线战死了————」
「眼下,最有希望的,便是四长老袁飞彻————此人实力极强,家世背景极大,又是难得的少壮派————深得薛阁主器重。」
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除非掌门归来亲口否决,或者云战长老死而复生,否则,下一任剑阁阁主,便是板上钉钉的,非袁长老莫属!」
陈成默默听完,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来到山海派这麽久,陈成早已弄清楚,云战正是云霜翎的父亲。
只不过,市面上所有消息都表明,云战已死,云霜翎彻底失踪。
陈成有心寻找云霜翎,却压根不知从何找起。
「肃静!」
这时,薛逊从椅子上站起,未见脚步挪动,身形却已出现在演武场正中。
按照徐天蓬的说法,薛逊年事已高,但从外表上看,其人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
想必是驻颜有术,亦或是体魄打破了某种超自然的界限。
陈成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薛逊将炁劲渡入声音之中,开口时未见用力,声音也并不响亮,却能清晰传入周遭每一个人耳中。
他先说了一些场面话,旋即便迅速切入正题。
「首先开始的,是普通弟子大比,有请剑阁,宿长安!渔阁,陈成!」
话音刚落。
一道白影已从剑阁队列中掠出。
正是宿长安。
其人在空中连踏三步,如踏长风,脚下爆出三声短促音爆,并炸开三道圆盘般的气旋。
仿佛有三级无形石阶替他垫脚,助他横渡虚空,稳稳落於数丈之外的擂台上。
看到眼前一幕,台下一片譁然。
「踏空三叠!这是劲凝阶!半年前他还只能踩出一步!」
「这意味着,他的炁劲强度,比之去年刚突破神藏境界时,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是至少!他很可能没尽全力!」
「劲收发由心,一点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别说去年,就是和上个月相比,他的修为都有明显精进!」
「真不愧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人!即便是一些精英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普通组,彻底没悬念了,谁敢挑战他啊?」
场边议论纷纷,声浪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宿长安身上。
几乎没人注意到,陈成正不紧不慢地缓步走上另外一座擂台。
直到宿长安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众人这才意识到,今日这场大比,还有另外一位擂主。
拳阁那边。
齐长壬冷笑道:「那就是渔阁的新晋天才?是不会身法?还是不好意思献丑?」
丁露挽着他的手,笑得花枝乱颤:「打鱼的杂役罢了,别要求太高。」
旁边一个青年沉声说道:「别小看他!他能从海院大比中杀出来,不会是庸手!」
「得了吧。」
齐长壬轻蔑道:「我听说,他是个关系户,天晓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多少水。」
「齐师兄,你这话说的,不亏心麽?」
钱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就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水,但我和周师兄可都是实实在在被他击败的!」
「嘁,你们岿松峰一脉,我都懒得说。」
齐长壬撇了撇嘴,直接揽着丁露的腰肢,扭头走了。
他是拳阁阁主一脉的精英,地位比二长老耿育良一脉的精英高上一筹。
关键是,他本身实力很强。
因而压根就没把钱海和周存峰这两个普通弟子放在眼里,甚至连争辩都不屑。
「壬哥哥,你又没说错,为何要走?」丁露蹙眉问道。
「呵,路边的狗咬你一口,你会趴在那和它对咬麽?不嫌跌份儿?」
齐长壬仰着下巴,傲然道:「我辈武道中人,原本就不该以唇舌论成败,任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
「见真章时,谁能吃我一拳?周存峰?钱海?陈成?嘁————我都懒得说他们。」
「还真是————」
丁露闻言,不由地咬紧了唇,目光仰视着齐长壬,裙下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些。
场中。
薛逊再度开口:「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七阁普通弟子,皆可对陈成或宿长安发起一对一挑战。」
「胜者将继续守擂,直到时间结束,还能站在擂台上的二人,将进行最终交锋,决出此次七阁大比普通弟子组的头名!」
薛逊顿了顿,着重补充道:「这是实战比武,并非切磋,虽有长老从旁看护,但也难免会有受伤或战死的情况,挑战者务必掂量清楚,切莫自误!」
话音刚落。
早有跃跃欲试之人,迅速冲到前排。
「我要挑战陈成!」
顾昇首当其冲,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喊劈了,手中攥着一把金背战刀,直接去到擂台边。
「我也要挑战陈成。」
周存峰从拳阁众人中挤了出来,高壮如铁塔般的身躯,仿佛比先前更壮了几分,双手之上更多了一副棱角犀利的手甲。
「我,挑战陈成!」
费龙从剑阁那边走出,手里提着一把偃月大刀,在他肥壮的体格面前,这把大刀硬是被衬得小了一号。
「还有我!挑战陈成!」
齐长癸在齐长壬怂恿下,阔步走出,他不仅戴了手甲,还戴着一双足甲,脚尖宛如兽爪,每一步踏出地上都被划出道道白痕。
「我也要挑战陈成!」
「我也要————」
「我————」
一时之间,陈成这座擂台前,聚集了足足十二三人,其中甚至还有猎阁和药阁的弟子。
这明摆着就是拿陈成当软柿子捏。
反观宿长安那边,竟连一个挑战者都没有。
「肃静!」
薛逊开口低喝,众人瞬间噤声立定,不敢再有丝毫躁动。
随即,薛逊看向陈成,说道:「你年纪最小,又是刚入门不足半年的新人,老夫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自己从这些挑战者中挑选对手。」
此言一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名药阁弟子的身上。
众所周知,药阁和渔阁的弟子,是七阁之中,综合实力最弱的。
「薛阁主真是仁慈,居然破例给了陈成一线希望,确保他至少不会第一场就惨败结束。」
「不用想,肯定是挑药阁弟子了,说不准,陈成还能赢下这一场,体体面面地结束本次大比。」
「确实,海院弟子在山中对拳,能赢一场就已经不错了,薛阁主真的很照顾这个陈成。」
「他怎麽还不选?药阁弟子的绿色劲装一目了然,这还用犹豫?」
演武场周围,众人等了半天,都没见陈成挑选对手,不由地面露疑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陈成!选我!」
顾昇迫不及待地叫嚷:「只要你选我,我先让你三招!」
「我让你八招!」
齐长癸紧跟着叫嚷起来:「实在不行,让你十招也可,快!选我!你不会是不敢吧?」
远处。
齐长壬冷笑道:「我怎麽说的来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谁是小丑,一目了然,我都懒得说他!」
「一点没错!」
丁露连连点头道:「打鱼的杂役,确实上不了台面。」
「陈成。」
薛逊缓缓开口道:「你若是没信心,也可以直接认输,这并不丢人,往年海院弟子第一场认输者,不在少数,况且,你还是渔阁弟子。」
「不是,薛阁主————」
陈成眉心微皱,面露难色道:「我能不能再请您老为我破例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薛逊脸色一沉,明显有不悦之色自眼底流露。
真武殿前。
耿育良面色沉凝,眸底神色极为复杂。
「不对劲————陈成那日上我岿松峰时,又是让钱海不要留力,又是公然让我给他换更强的对手————」
「能有那等魄力的少年天才,怎麽可能在今日怯战?太不对劲了————」
「薛阁主。」
就在这时,姜玉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冷傲,以及些许不容置疑的强势:「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陈成一次机会。」
「————"
薛逊怔了怔,脸上那点不悦瞬间收敛起来。
他似乎有某种不得不答应的理由,缓缓轻叹一声,旋即转向陈成,道:「说吧,你还想要老夫如何为你破例?」
「多谢薛阁主,多谢姜阁主。」
陈成先後朝薛逊和姜玉蛟抱拳,然後才重新看向薛逊,面色郑重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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