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这是我大唐的草原猛士 (第1/2页)
薛万均站起来了。
回头冲书吏说:“记。”
“将军,这个怎么记,他籍贯没有,父母也没有……”
“记他说的。”薛万均说,“姓名王九,年十六,籍贯不知,父母不知,六岁入王家,在账房抄账十年。”
“往后有人问起来,就照这个报。”
“可这样上不了户啊。”
薛万均说:“上不了也记,这东西不是咱考虑的。”
到辰时,第七个门点完了。
一共四百三十一口。
在册的,九口。
李渊那天早上在祠堂前头那条街上。
街上的尸首运走了,血冲了两遍,冲不干净,石头缝里还是黑的。
韩得田不在,留在定襄管那三万人的账。
跟着李渊出来记这个的,是武士彠从并州府衙里挑出来的三个书吏,加大安宫带的两个。
五个人,记了一夜。
李渊坐在那个石狮子的底座上,翻那五个人交上来的册子。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停住了。
“万均。”
“臣在。”
“这上头有一样东西,你看看。”
薛万均凑过去。他不识几个字,看了半天。
“陛下,臣看不懂。”
李渊拿指头点了点。
“这一栏,写的是年岁。”
“是。”
“你从上往下看,看这一列数。”
薛万均照着看。
一列数字,从上往下:三十七,四十一,二十九,三十四,四十六,三十三……
“陛下,臣看不出什么。”
“朕告诉你。”李渊把册子往他跟前推了推,“这一门里头,一共一百七十三口。”
“年岁在二十到五十的男丁,一百零四个。”
薛万均愣了一下。
“一百七十三口里头,一百零四个是壮丁?”
“一百零四个。”
“那女的呢?孩子呢?老的呢?”
李渊说:“六十九个。”
薛万均站在那儿。
薛万均不会算账,可这个数他也察觉到不对。
“陛下,这不对。”
“怎么不对。”
“一户人家,老的少的女的加起来,怎么也该比壮丁多。”薛万均说,“臣在草原上点了三万人,臣知道,一个部落里,能骑马的,顶多占三成。”
“可这一门里头,壮丁占了六成。”
李渊把册子合上了。
“对。”
“那这些人是……”
“不是一户人家。”李渊说,“是十几户人家里头,把壮丁挑出来,凑到一处的。”
薛万均没懂。
“陛下的意思是……”
“他们把人拆开了。”李渊说。
站起来,往那十七个门指了指。
“一家人,男的进王家做部曲、做佃户、做工,女的和老的留在原来的村子里。”
“男的不在册上,女的和老的在册上。”
“朝廷的册子上,那个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户数一个不少。”
“少的是丁。”
薛万均往那些门里看了一眼。
“那这些人的婆娘孩子……”
“在村子里。”李渊说,“隔着三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一年见一回,两回。”
薛万均站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陛下,那昨日死的那二百七十个……”
李渊没接。
薛万均自己把话说完了。
“他们家里都有人,在村子里,那些人到今日还不知道。”
李渊摇了摇头:“对,不知道。”
那天上午,李渊下了一道令。
那道令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点丁的册子上,凡是报不出籍贯父母的,另立一册。
第二句,另立那一册上的人,问一句:家里还有谁,在哪儿。
问出来的,一并记。
到二月二十,另立的那一册上,记了六百八十九个人。
那六百八十九个人报出来的家眷,散在并州、汾州、代州三个州,四十一个村子。
一共两千三百多口。
二月二十一,午后。
崔延年到太原的时候,是从北门进的。
一个人来的,朝廷给了他一个使者的名分,配了六个护卫,走到忻州那六个护卫就不肯往前走了。
他自己骑马走完了最后一百四十里。
路上想过很多种,想过太原城破成一片废墟,尸横遍野。
想过城门紧闭,胡骑在城头上放箭,想过自己走到城下就叫人一箭射下来。
到北门的时候,北门开着。
门口有兵,突厥人,穿着唐甲,站得笔直,看见他一个人骑马过来,也没拦,问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懂。
后来出来一个会汉话的。
“干什么的。”
崔延年从怀里把符牒掏出来。
“朝廷的使者。”
那人接过去看了看,看不懂,转身进去了。
崔延年在门口等了两刻钟。
那两刻钟里他往城里看。
街上有人。
有一家卖胡饼的支着摊子,有个挑水的从街那头走过去,有两个婆子蹲在墙根底下说话。再往里,有一条队。
那条队排得很长,从街这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像是个木牌子。
崔延年伸着脖子看。
“那是干什么的。”他问门口那个兵。
那人不懂汉话。
没一会,那个会汉话的回来了。
“跟我走。”
崔延年跟着他往里走。
走过那条队的时候,他看清了。
排队的人在领粮。
一处仓门开着,仓门口摆着三张桌子,桌子后头坐着人。领粮的人过去,把手里那个木牌子递上去,桌子后头的人对着册子看一眼,划一笔,然后从旁边的斗里量一斗米出来。
崔延年站住了。
“这是什么。”
带路那人回头。
“放粮。”
“朝廷的粮?”
“朝廷的粮现在不让进,开的都是顺水物流的仓。”
崔延年歪着头看了看:“大安宫的粮不是封了吗?怎么又开了?”
那人没接他这句,朝着前面指了指。
“走吧。”
崔延年在那条队旁边站了一会儿。
一个老太太领了一斗米,抱着那个布袋子往回走,走过他跟前的时候,他闻见那袋子里的味儿。
那是新米。
在御史台三年,他查过账,府仓的赈粮什么味儿他知道。放三年的陈米,发黄,一股霉味。
这是新米。
“这米不是陈米。”他说。
带路那人这回站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出来。”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
“府仓的粮六万石,二月十七开的仓,放到今日第四天,一天放两千石,六万石够放一个月。”
“可太上皇说不够。”
“所以又开了几处仓,从北边顺水物流的仓里运来的,先用顺水物流的,再放府仓的。”
崔延年眉心微蹙:“太上皇?”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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