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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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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3) (第2/2页)

子。你告诉她,娘已经把新裙子做好了,放在她房里,等她回来穿。”

    段郎接过旧褶裙,叠好放入包袱,对蓝花点了点头。雪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行人沿着太湖南岸向西,朝蜀中方向策马而去。

    出移花宫约十里,雪琴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路边的一个茶摊说:“王爷,那个茶摊是当年送过高云翔的那家。”

    段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间熟悉的茶棚。茶棚的老板还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坐在门口打盹,面前摆着几碟盐渍梅子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老翁听到马蹄声,睁开眼睛,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对段郎拱手道:“这位可是大理来的段王爷?有个年轻姑娘前些日子在这茶摊歇过脚,留了一样东西,说若段王爷经过此处,就交给王爷。那姑娘说她是王爷的闺女。”

    段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翁面前:“她什么时候经过的?”

    “约莫半个月前吧。”老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段郎,“她说自己是去蜀中寻人的,独自一人,没带什么行李,神色看着挺疲惫的。老朽请她喝了一杯茶,她临走时留下这个布包,说若有一天段王爷路过此地,务必转交。”

    段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枝已经干枯的桃花枝,枝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小小的铜铃——和常香玉别离钩上那枚一模一样。那是吐蕃骑兵挂在马项圈上的铃铛,小雪送给常香玉的那一种。段萸的铜铃上刻着两个字——“归去。”

    段郎将铜铃握在掌心,铜铃上似乎还残留着段萸手心的温度。他忽然想起段萸五岁那年缠着他学剑法时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柄短剑,一招一式地模仿他的动作,嘴里还“嘿呀哈”地给自己配音。那年他临走时对她许了个愿——“等你学会了我教你的三招,父王就回来看你。”

    她学会了。父王没有回来。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可以做一个找到女儿的父亲。

    段郎将干桃枝小心地收入怀中,对老翁深深行了一礼。老翁连忙摆手说不敢当,又从灶台上端了一碟盐渍梅子,硬塞进雪琴手里,说路上吃。

    一行人重新上马,沿着太湖古水道向西而去。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他知道,那头有个倔强的丫头,正在蜀中某个地方,独自一人寻找着她的答案。

    而他,要追上她。

    从太湖到蜀中,官道蜿蜒西去,越走山越高,路越窄。段郎一行五人策马急行,头两日还能在沿途驿站换马歇脚,到了第三日便进了蜀道——李太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年轻时读这句诗只觉得气势磅礴,如今亲身走一遭,才知道太白没有用半个字的夸张。脚下是悬崖峭壁,头顶是云雾缭绕,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有几块碎石被马蹄踢落,掉进旁边的深渊,许久听不到落地的回声。

    柳梦璃骑在马上,脸色有些发白。她从小在神药谷长大,谷里的山路虽然崎岖,但好歹有药草可闻、有溪流可循。蜀道这种地方连药草都不长,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从石缝里顽强钻出来的几丛灌木。她忍不住念叨:“这地方,金线莲能长吗?”

    “长不了。”雪琴策道,“金线莲要冷杉林,这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石头。当年我跟王爷走南闯北,最怕的就是蜀道——因为总觉得这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神仙走的。”

    “神仙走蜀道?”柳梦璃难得露出一丝苦笑,“神仙腾云驾雾,哪里需要走路。”

    “所以连神仙都不走,我们这些凡人却要走。”雪琴摇了摇头,忽然指着前方一块凸出的巨岩说,“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巨岩上刻着三个大字——“望乡台”。字迹苍劲有力,刀劈斧凿一般,旁边的石壁上还刻着几行小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段郎翻身下马,凑近辨认了片刻,念了出来:“蜀道西来第一关,行人到此泪潸潸。回头不见家乡路,只有青山似剑山。”

    “这诗写得瘆人。”雪琴皱起眉。

    “不是瘆人,是真的。”段郎伸手摸了摸那行诗的最后一句,他的手指在“青山似剑山”几个字上停住了——这几个字的刻痕比其他字更深,笔画收尾处有个极细微的回锋,那是段氏一阳指的路子。用一阳指在石壁上刻字,整个大理段氏没几个人能做到。他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壁底部,果然在青苔掩盖处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段萸至此。蜀道虽难,不如寻人之难。父王,你不必追,我自有路。”

    “这丫头。”段郎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复杂的笑,“她猜到我会追来。她故意在沿途留下痕迹——茶棚的干桃枝、望乡台的刻字——不是要躲我,是要告诉我她没事。”

    “那她为什么不让王爷追?”柳梦璃问。

    段郎又看了一眼石壁上那行字,缓缓开口:“因为她还没找到她要找的答案。没找到之前,她不想见任何人——包括我。”

    雪琴走到石壁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说:“王爷,这行字是十多天前刻的。青苔已经开始重新长回去了,但字痕里还有石粉——最多半个月。”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萸儿在蜀道上行走,快不到哪里去。我们加快脚程,运气好的话,五六天就能追上她。”

    一行人重新上马,继续向西。过了望乡台,山势愈发险峻,有些路段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暗卫在前开路,段郎居中,雪琴和柳梦璃紧随其后。走到一处名叫“鹰嘴崖”的险段时,前方暗卫忽然勒住马,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哨音。

    段郎策马上前,看到前方的栈道塌了一截。几根断裂的木桩悬在半空中,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塌陷处长约三丈,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隐约传来溪流的轰鸣声。栈道是贴着悬崖凿出来的,断了这一段,便无法通行。

    “绕路的话要走多远?”段郎问暗卫。

    其中一个暗卫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在上面比划了半天,面有难色地说:“往前绕,要翻过这座山头,至少多走两天。往后绕,退回到上一个岔路口走另一条路,要多走三天。而且另一条路更险,有一段叫‘落魂坡’,全是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

    段郎皱起眉头。两天三天,段萸离开望乡台已经半个月,如果她也被这段塌陷的栈道挡住了,她是绕路还是冒险硬闯?以段萸的性子,多半是硬闯。

    他走到栈道塌陷处,仔细查看断桩的断面。断口参差不齐,有几根断桩上有明显的刀剑劈砍痕迹——不是自然腐朽塌陷的,是被人故意砍断的。而且在断桩缝隙里夹着一小片淡蓝色的布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段郎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用剑鞘将布条挑了上来。

    布条的料子是上好的太湖绸,颜色是极淡的蓝——段郎记得这种蓝色。段蔓那天在回廊上穿的宫装就是这个颜色。移花宫两位郡主分管宫中事务,蓝花说过段萸最喜欢穿淡蓝色的衣裳,和段蔓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像一对并蒂莲。她们姐妹俩感情好,经常互换衣裳穿,有时候连蓝花都分不清谁是谁。这块布条也许是段萸留下的,也许是段蔓留下的——但段蔓此刻正在移花宫,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萸儿的衣裳。”段郎将布条握在手中,“她从这里过去了。不是绕路——是硬闯。这丫头像我,脾气倔,不肯走回头路。”

    柳梦璃站在栈道塌陷处往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脸色更白了:“这断崖至少有十几丈深,她怎么过去的?”

    雪琴蹲在断桩旁,仔细研究了一下断痕的走向,忽然指着对面崖壁上几道新鲜的划痕说:“看那边!是钩子划过的痕迹。她用了一种带钩的兵器——可能是钩镰,也可能是飞爪——勾住对面的石壁,借着绳索荡过去的。这轻功,倒有几分香玉的别离钩的路子。”

    段郎微微一笑,将布条小心地收入怀中:“她在移花宫跟香玉学过几招。”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五章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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