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区区弹劾,能奈我何? (第1/2页)
话分两头,阳武侯薛禄就没林川这般从容了。
他吃了大亏,脑袋挨了重击鲜血淋漓,险些连命都交代在午门外。
正常来说,一个当朝侯爵被人在宫门前打成这副模样,怎么也该进宫哭诉一番,请皇帝做主。
可薛禄偏偏没敢。
薛禄虽有侯爵之位,却是军伍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人,背后没有显赫宗族,也没有势力雄厚的后台。
说白了,他这爵位是拿命换来的,看着尊贵根基并不算深。
若他今日跑去告御状,陛下一怒之下重罚纪纲固然痛快。
可若纪纲没倒,接下来倒霉的就该是他薛禄了。
锦衣卫暗处下手罗织构陷防不胜防,轻则罢官夺爵,重则身死家灭。
万般权衡之下,薛禄只能吃下这个大亏,内心对纪纲恨极,但不敢明面上发难。
当事人畏于权势不敢发声,这场公然藐视国法宫门行凶的闹剧,便自然而然落到了以直言敢谏纠劾百官为天职的御史身上。
毕竟事情发生在午门外,文武百官看着,宫门禁地险些闹出人命。
薛禄能忍,都察院不能忍。
次日早朝,百官列班。
朱棣刚坐稳,佥都御史尹昌隆便出列了。
提起这位尹昌隆,朝中不少人都有些佩服。
当年南北榜大案闹得沸沸扬扬,南榜士子一片哀鸿全部获罪被夺了功名,唯有身为榜眼的尹昌隆安然无恙。
后来天下局势骤变,他审时度势暗中投到林川一边,这些年一路稳扎稳打,如今已经做到了佥都御史。
但他真正出名的还是那张嘴,朱允炆在位时他便敢当殿直谏,痛斥朱允炆怠政失德,甚至直言请其禅让帝位,硬生生在朝堂立住了“直言敢谏、不畏权贵”的言官人设。
也正因为如此,满朝文武忌惮纪纲时,尹昌隆半点不怵,直接开炮。
“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恃宠骄纵胆大妄为,于午门禁地百官环视之下,持械殴打阳武侯薛禄,下手狠戾致其重伤濒死性命垂危。”
“纪纲身为天子近臣,本当谨守法度以身作则,却因阳武侯争夺道姑心怀私怨,行凶凌辱勋贵惊扰宫门,视朝廷礼法如无物,狂妄悖逆之态昭然若揭,请陛下明察!”
朱棣听后皱起眉头。
他这才知道,昨日之事竟还有这么一层。
纪纲昨日进宫禀报时,只说薛禄酒后失仪双方起了冲突。
朱棣还以为,不过是两个武人脾气上来一时没收住手。
如今才知道,原来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酒后失仪口角冲突,说到底不过是纪纲与薛禄为了一个出家道姑争风吃醋,谁也不肯让谁,最后竟在午门外动了兵器。
朱棣心底立时生出几分不悦。
男人争风吃醋他并非不能理解,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纪纲昨日的态度。
避重就轻隐瞒私情,甚至刻意把过错往薛禄身上推。
说白了,纪纲这是欺瞒君上蒙蔽圣听。
不过朱棣终究没有发作。
在他看来此事终究上不得台面,说到底是两个臣子之间争风吃醋的私人丑闻,属于私生活不端的私斗。
既不是谋反也不是结党,更谈不上贪赃枉法祸乱朝政的大罪。
堂堂天子若揪着臣子争风吃醋的丑事不放,大张旗鼓严惩,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笑话,有损朝堂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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