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纳木错之夜·星空下的对话 (第1/2页)
2020年5月24日夜,纳木错湖边。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远处的雪山,纳木错褪去了白日的湛蓝,被夜幕缓缓笼罩。海拔4718米的湖边,寒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高原的苍茫与孤寂。
几顶保暖帐篷早已搭建完毕,张医生带领的医疗团队守在主帐篷里,制氧机、除颤仪等急救设备全部开机待命,灯光微弱却坚定,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林晨和思林守在帐篷门口,时不时望向湖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双手紧紧攥着,连指尖都泛了白。沈清欢则在帐篷里忙碌着,整理着急救药品,一遍又一遍检查着设备,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没人能想到,林景深最终还是妥协了。在楚江河近乎恳求的目光里,在那份跨越三十年的兄弟情面前,他终究没能狠下心拒绝——他知道,楚江河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执拗过,这最后的心愿,若是不能完成,就算带着他平安返程,楚江河也会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
“景深哥,风太大了,我爸他会不会出事?”思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寒风刮得她脸颊通红,“要不,我们还是把我爸接回帐篷吧,星空什么时候看都一样,可他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林晨轻轻拍了拍思林的肩膀,语气沉重:“再等等吧,思林。爸盼这一天盼了一辈子,就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守在这里,一旦有任何情况,就立刻把他接回来,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担忧。从拉萨到纳木错的一路上,楚江河的血氧几次反复,好几次都出现了头晕、胸闷的症状,全靠张医生及时抢救,才勉强稳住状态。纳木错的海拔比拉萨高出一千多米,氧气更加稀薄,夜晚的气温更是低至零下,这样的环境,对楚江河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考验。
湖边,楚江河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藏式毛毯,鼻尖上的便携制氧机一直没有摘下,氧气流量调到了最大,血氧仪上的数值勉强维持在87%。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紧紧望着头顶的星空,脸上带着孩童般的憧憬与期待,寒风刮乱了他的发丝,冻得他脸颊发紫,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片璀璨的星空。
林景深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同样裹着厚毯子,一只手紧紧握着楚江河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轮椅的扶手,时刻警惕着他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楚江河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呼吸也有些急促,可那份眼神里的执着与满足,却让他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楚叔,风太大了,要不我们把头巾戴上?”林景深语气温柔,伸手想帮楚江河整理一下毛毯,却被楚江河轻轻按住了手。
“不用。”楚江河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这样挺好,能看得更清楚。你看,景深,这星空,比我想象中还要美,还要璀璨。”
林景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头顶的星空果然美得令人窒息。没有城市的霓虹污染,没有一丝云层遮挡,漫天繁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无数颗碎钻,闪烁着温柔而耀眼的光芒,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天际,连接着远方的雪山与湖水,静谧而神圣。
“是啊,真的很美。”林景深笑了笑,眼眶却微微泛红,“早知道,就早点陪你来看了,也不至于让你盼了这么多年。”
楚江河轻轻笑了笑,咳嗽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感慨:“不晚,一点都不晚。这辈子,能在临死前,看到这样的星空,能有你陪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寒风依旧呼啸,两人裹着厚毯子,坐在湖边,望着漫天星空,过往的点滴,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跨越了整整五十年的时光,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楚江河轻轻拍了拍林景深的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还记得吗,景深,我们第一次打架,那年你才十五岁,我十六岁,你因为别人骂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上去就跟人拼命,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嘴硬说自己没事。”
林景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眶却更红了:“怎么能不记得?那时候,你还骂我,说我太欠揍,明明打不过别人,还非要逞能。可你不知道,那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哈哈,是啊,那时候的我们,真是傻得可爱。”楚江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血氧仪上的数值,微微下降到了86%。林景深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担忧。
楚江河缓了缓,继续说道:“还有我们第一次赚钱,那年我们十八岁,跟着工地的老板搬砖,干了整整一个月,最后结了800块钱。你一分都没留,全给了你妈,还笑着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苦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人,跟着你,我放心。”
林景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紧紧握住楚江河的手,声音哽咽:“楚叔,那时候,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我妈病重,家里一贫如洗,是你,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部给了我,还陪着我一起打工,一起照顾我妈。这份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傻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楚江河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语气温柔,“我们是兄弟,同甘共苦,本来就是应该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那是江野刚有起色的时候,我想稳扎稳打,慢慢发展,可你非要坚持上市,说要让江野变得更强,让跟着我们的兄弟,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说话。”
林景深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总想着急功近利,忽略了你的想法。后来,还是你主动找我,跟我道歉,说我也是为了江野,为了兄弟们。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冲动了,多亏了你,江野才能有今天。”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楚江河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释然,“那时候,我们都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吵架也是难免的。可不管吵得多凶,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是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还有第一次救命,那年工地失火,我被困在里面,是你,不顾生命危险,冲进去把我背了出来;后来,我们去河边谈生意,不小心掉进河里,是你,拼尽全力,把我背到了岸边。”
说到这里,林景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紧紧攥着楚江河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楚叔,你忘了?火里,你背我,水里,我背你,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一辈子都不能忘。那时候,我说过,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可现在,我却只能看着你受苦,看着你被病痛折磨,我什么都做不了……”
“傻孩子,别难过。”楚江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这一辈子,有你陪着我,陪着我打拼,陪着我圆梦,陪着我走过最难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陪着你,陪着孩子们,继续走下去了。”
寒风呼啸,星空依旧璀璨,两人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颤抖,却带着最深厚、最真挚的情谊,回荡在纳木错的湖边。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悲痛,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紧紧看着楚江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楚叔,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还做一辈子的兄弟,我还跟着你,陪着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再也不让你有一点遗憾。”
楚江河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不,下辈子,你做哥,我当弟。让你也尝尝,当哥的累,让你也尝尝,拼命守护一个人的滋味。”
“哈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被寒风裹挟着,回荡在空旷的湖边,可笑着笑着,两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楚江河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血氧仪上的数值,再次下降,降到了85%。
林景深连忙停下笑声,轻轻拍着楚江河的后背,语气急切:“楚叔,别笑了,别咳嗽了,我们慢慢呼吸,好不好?”
楚江河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止咳嗽,他靠在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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