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朝喜朝忧 (第1/2页)
翌日平明，天光破晓，邯郸皇城大朝常开。
百官依序列班，文武分立两阶，殿中肃穆寂然，唯有佩玉轻鸣、步履沉稳。天下初定未久，朝堂日日皆是繁务叠积，或是州县吏治奏报，或是河渠粮储调度，寻常朝会多是平淡理事，少有举国振奋的喜讯。
今日殿中氛围，却自开篇便格外清朗。
内侍捧捷报入殿，当庭朗声宣读南疆驿传文书。河谷口一役，折兰骨、乌桓烈合兵破局，击溃孔雀王朝四十万北伐主力，捣毁敌军中军指挥，迫得苏亚杰残部全线西溃，退守穆格尔戍堡。汉军顺势占据南疆富庶商贸邑市，严明军纪、安抚市井，南疆前线危局尽解，疆界稳固。
话音落罢，整座大殿瞬时响起一片称颂之声。
文武百官神色舒展，纷纷出班拜贺。外疆大捷，破异族重兵、拓南疆沃土，是王朝开国以来数一数二的赫赫武功，既扬中原国威，亦稳天下民心。殿中喜气翻涌，人人皆觉新朝鼎盛，国运昌隆，四海肃清可期。
赵括端坐龙椅，神色淡然沉静。听着满朝称颂，眼底无半分骄矜，只静静受着百官朝贺。
外疆大胜诚然可喜，可他身居九五，执掌万里江山，素来知晓——盛世从无全然顺遂，大胜之下，往往藏着腹地隐忧。
正当殿中喜气最盛之时，殿外内侍疾步入内，手捧一封缄封严密的加急密折，躬身递进御案之前。
是楚地昌平君六百里私奏。
满堂称颂之声渐渐平息，百官屏息静立，皆注目御案之上。
赵括抬手展开密折，目光逐行扫过，方才残存的温和神色，一寸寸敛尽，眉宇间覆上一层沉冷威压。
密折所载之事，无烽火战乱，却比边疆战事更耗国运。
楚地广袤，山水盘错，部族私族盘根百年。自天下一统，朝廷怀柔施治，遣昌平君镇抚南疆楚地，放缓峻法、宽待旧族，意在温水化土、渐进改制，推行郡县、清丈户籍、裁撤私兵。赵括心知楚地民风桀骜、割据日久，急治必乱，故而特意放宽时限，不施重压，只求稳步归治。
可数年怀柔之下，换来的却是全域阳奉阴违。
屈、景、昭三大楚地望族，明面归降新朝、遵奉王统，暗地依旧固守旧制。朝廷下达郡县政令，落地便层层打折；外派官吏赴任，尽数被架空闲置；各家私兵隐匿山野村寨，从不裁撤；土地人口隐匿不报，户籍清丈迟迟不动。人人心存侥幸，仗着楚地山水险阻、民情松散，以为朝廷忙于南疆对外大战，无暇顾及腹地私弊，一味推诿迁延、敷衍搪塞。
数年宽仁，竟被视作朝廷软弱、帝王姑息。
赵括指尖轻轻按压竹简，心底积压许久的隐忍，彻底抵达临界点。
他素来克制，不轻动怒，更不愿在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之时，兴起内战、扰动根基。南疆大战未毕，举国粮草军力尽付南国疆场，他刻意放缓楚地改制，只为国内安稳、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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