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你也有份 (第1/2页)
林清流收了棍势,把木棍往墙边一靠,手腕活动了两下,一阵困意忽然涌上来,像是一整天的疲累都在这一瞬间找着了门路,齐齐地往骨缝里钻。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巴差点脱了臼似的张得老开,打完了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眼里泛出一点泪花来。
今早天没亮就醒了,来回赶了三趟车,虽说主要是大黄在出力,可驾车、装车、卸车、拐弯、上坡,哪一样他也没少使劲。
大黄累了要歇,他也累得很了。
他在篮子里翻了翻,又摸出一块饼子,凑到鼻子跟前一闻,那股子猪油的香气混着杂粮的甜味,勾得他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他蹲在井台边,一口一口地嚼着饼子。
确实香,娘的手艺没的说,面揉得劲道,猪油抹得匀,锅底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饼子外头有一层焦酥的壳,里头却软和,嚼着嚼着就能尝出麦子的甜来。
吃完了,他把油纸叠好塞回包袱里,抬眼看了看大黄,大黄已经彻底卧下去了,脑袋搁在前腿上,
眼睛半闭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显然也累着了。
林清流走到板车旁边,翻身躺了上去,后脑勺搁在车板上,硬邦邦的硌得慌,可困劲儿上来了,也顾不得这些。
他闭上眼睛,才躺了没一会儿,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贴着地面卷过院子,吹得他半边脸都凉透了。
他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拢了拢,可风还是从袖子口,衣摆底下钻进来,
四处漏着,躺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身上就凉飕飕的,困意反倒被风吹散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看了片刻,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
"行吧行吧,进屋睡。"
他嘟囔了一句,跳下板车,推开正屋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果然比院子里暖和多了,墙厚实,风灌不进来。
林清流走到靠墙那张竹床跟前,想了想,把被子给人家叠好了,放在另一张床上,
自己则用帽子垫在光秃秃的竹床上面,自己往竹床上一躺,后脑勺刚好枕在被子上,不软不硬的,倒比方才躺板车舒服了百倍。
他就这么干躺着,没有盖被子,身上还穿着外衣,只是避开了风。
竹床微微有些凉意,透过衣裳传到背上,可比起院子里的穿堂风,这点凉算不得什么了。
他闭上眼睛,困意又慢慢涌了回来。
迷迷糊糊之间,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
从前在外面跑活的时候,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天桥底下、破庙里头、村口的草垛子,哪一处没睡过?
那时候有一块干爽的地面就算好的,风里雨里照样闭眼就着,
哪有像今天这样,被一阵风就逼得进了屋,还专门挑了张床躺着。
林清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心里却没有半点不痛快。
他想的是另一回事,若是真吹了风着了凉,回去被娘看见了,娘又要悬心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困意彻底漫了上来,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嘴角那一点笑意还挂着,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说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热热闹闹地涌了过来。
林清流在睡梦里听见动静,先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睛,
脑子里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混沌,耳朵却已经听清了,是李见川他们的声音。
他翻身坐起来,拿手搓了搓脸,透过窗纸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他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已经是申时正了。
他心里掂量着,是这帮后生腿脚太快,还是自己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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