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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IF外传:来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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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IF外传:来世也 (第1/2页)

    咔嚓。

    黑色长矛贯穿血肉的声音在幽暗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尽管是连月光都无法完全照进的魔界之森深处。

    四周被扭曲的树干和紫黑色的瘴气层层包裹,能见度不足五步。

    但他流下的那一滩鲜红血迹,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像一朵在腐土中盛开的玫瑰,刺眼得令人窒息。

    "夏、夏尔巴!"

    埃丝莉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那个突然将她推开、用胸膛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

    黑色的不祥长矛从他的胸口穿出,矛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夏尔巴的视线正慢慢变得模糊,那双黑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不行!夏尔巴!不可以!不要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留下!"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滑落的透明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埃丝莉紧紧抱住几乎要倒下的他,满脸惊恐,拼命地朝他大喊,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我爱你,我爱着你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求你了夏尔巴,求你了……"

    埃丝莉的声音,他听到了吗?

    夏尔巴缓缓地将滴着鲜血的手放在她的头上。

    就连这个动作,看起来都无比艰难。

    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千钧重压。

    但夏尔巴还是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

    "尼、尼尔……我的名字。"

    "丹尼尔……丹尼尔是个好名字。现在才告诉我,真的太可恶了。"

    但正因为这太过符合他的作风,到最后一刻还在纠正别人对自己的称呼。

    埃丝莉一边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一边抬头望向他。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里。

    "别哭。快逃命。"

    "不要……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走呢……"

    埃丝莉流着泪吻上了丹尼尔的唇。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

    嘴唇相触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但两人的吻却同样炽热,传递了无数的情感。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意、歉意、不舍和承诺,全部融化在了这一个吻里。

    在丹尼尔渐渐失去生气的耳边,埃丝莉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下辈子我也会去找你。这次请待在一个比这种森林更容易找到的地方。"

    "……"

    丹尼尔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噗嗤。

    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枪,刺穿了埃丝莉的心脏。

    抽泣。

    鼻尖冷得厉害,眼泪不停流淌,导致视线模糊不。

    但即便如此,她仍隐约察觉到原本黑暗的四周变得明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除了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之外,刺穿心脏的长枪所带来的疼痛竟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的舒适感。

    她以为是阿尔忒弥斯引导她进入了来世。

    月亮女神会接引自己的信徒前往永恒的狩猎场,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如击打耳膜般响起。

    "埃丝莉大人!您该起床准备了!"

    "嗯?"

    "啊?您哭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塞尔迪?"

    "是的,没错,是我塞尔迪。"

    那个身材娇小、在府中做女仆的精灵,塞尔迪,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和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永远像是在忙碌中。

    自从进入魔界之森并在那里生活后,就再没见过她的模样,埃丝莉因此感到无比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难道您身体不舒服吗?要取消今天的庆典演讲吗?我去跟女王陛下说您好像生病了。"

    "庆典?"

    埃丝莉歪着头反问。

    塞尔迪这下露出了一点点不耐烦的表情,鼓起了脸颊,那双尖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今天是世界树生命节啊!您怎么了?"

    "生命节?"

    百年一度的生命节。

    因为世界树为整片大陆带来了无尽的温暖而得名,同时也是唯一一次世界树开花的日子。

    传说在这一天,世界树的花瓣会散发出金色的花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会获得一年的幸福。

    有塞尔迪在的生命节?

    而且还要发表演讲?

    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埃丝莉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穿着睡衣就冲出了房门。

    丝绸的睡裙在身后飘荡,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呃,埃丝莉大人?"

    不顾身后惊慌失措的塞尔迪,那个小女仆正举着一套正式礼服追在后面。

    埃丝莉推开了房门。

    眼前展开的,不是那早已被死亡之主毁灭、如今只剩精灵尸体如魔物般游荡着的世界。

    无数精灵们正站在她面前,抬头仰望着高台。

    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白色的亚麻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期待。

    看着活着的同胞们,埃丝莉心中既感到激动,又不断思索着为何会变成这样,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无论如何,似乎是有人再次给了我一次机会。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这分明就是现实,而她也确实回到了过去。

    …………

    "那么,请大家以掌声欢迎世界树的守卫者……埃丝莉小姐!"

    随着精灵女王的召唤,埃丝莉缓缓走向前去。

    高台是用世界树的根部天然形成的凸起雕刻而成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飘落的金色花粉。

    台下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千名精灵。

    他们的尖耳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面小小的旗帜。

    作为守护世界树的守卫者,她本已准备好了关于这棵巨树的伟大与无尽之爱的漫长演讲。

    那篇稿子她练习了整整三个月,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嘛,她还以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在魔界之森的那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和平时期的演讲稿。

    早该忘得一干二净的关于生命节的演讲内容,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她悄悄地转头,先看了看精灵女王。

    那位白发苍苍却依然优雅的老者,又看了看塞尔迪。

    女王用眼神鼓励着"加油",塞尔迪则紧握双拳为其助威,小脸涨得通红。

    那样也无济于事。

    几年前练习过的演讲怎么可能突然想起来。

    除非有人把那些文字重新塞进她的脑子里。

    "呼……"

    埃丝莉缓缓深呼吸。

    空气中有花粉的甜味和树木的清香,她站在讲台上向下望去。

    无数同伴的目光正聚焦在她身上,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洋,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她的身影。

    反正都已经是背水一战了。

    埃丝莉毅然决然地向所有人宣布道:"我,要结婚了。"

    "……"

    全场寂静。

    数千名精灵同时屏住了呼吸。

    风停了,花瓣落下的轨迹都仿佛凝固了。

    精灵女王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塞尔迪的嘴巴张成了"O"型。

    然后……

    "哗!!!"

    欢呼声、惊叫声、议论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会场。

    …………

    丹尼尔强忍着涌上心头的眼泪,努力皱起脸来掩饰情绪。

    深夜,丹尼尔拖着收拾妥当的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拉链的齿已经掉了两颗,打开了宿舍的门。

    就在今天,他因性骚扰、暴力以及缺席考试等原因被退学了。

    虽然这一切全是莫须有的罪名,他从未骚扰过任何人,从未对同学动过手,也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考试。

    但丹尼尔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到。

    面对学院长的判决,他只是低着头,然后最终选择了逃跑。

    他静静地望着收拾好行李的房间。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铁架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墙壁上还留着他用图钉钉上去的几张风景画。

    那是他从图书馆的旧杂志上撕下来的,一幅是海边日落,一幅是雪山,一幅是城市夜景。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从入学到今天,不过短短几个月,但刚搬进来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依旧鲜活清晰地浮现脑海。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故乡的贫困,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能进入王国名校埃俄斯学院就读。

    当时,丹尼尔满怀期待,以为今后只会有快乐的事发生。

    交朋友、学魔法、参加舞会、毕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冒险者,但不到一个月,这份期待便彻底破碎了。

    咔嚓。

    他关上门,拖着行李走在走廊上。

    虽然还不到深夜,走廊里的煤气灯还亮着。

    但周围男生们的窃窃私语与嘲笑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那些无辜之人强加罪名、把胆小的少年当成了罪犯的嘴脸,让他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哎哟,罪犯崽子。"

    "这种胆小鬼就容易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你瞧他那模样,一看就是罪犯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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