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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集:向公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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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集:向公坟前 (第2/2页)

来后再定。他不在,先由阿古代着,练弩和巷战。每个队三十人。平时各干各的,三天一训。每月集中一次。”

    阿护看了看齐雁回和封青岩。两人站起来。

    “第一队的人我已经挑了二十个。都是扔人堆里不显眼的。脸淡,步轻,记性好。再训一个月,就能往外放。”齐雁回先开口。

    “第二队人手还差几个。我想从闽清那边再选几个跑山的。那边的人脚力好,山路熟。”封青岩说。

    “可以。闽清的陈元已经熟门熟路了。让他帮你们挑。”林义说。

    陈元站起来,对阿护行了一礼。阿护看着他,说:“陈元,你以前是石先生的副手。现在石先生去山里了,他的事,你接过来。从此以后,你就是铁血复国军的军师。不用推辞。这是命令。”

    后堂里静了一瞬。陈元抬头,看着阿护。他的脸在灯下显出一种极认真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陈元领命。只是有一件事,得请忠武王明示。军师这个位子,我怕做不好。石先生在时,凡事有他把着。现在只剩我。若说错了,误了事,陈元担不起。”

    阿护说:“你说错,我纠正。你做错,我担着。从今往后,军师不是神像,不是摆着看的。你只管把你的话说出来。对,用。错,改。不因你年轻就不听你的。只要你有理。”

    陈元再没说话。他退后两步,深深一揖。那一揖,低得极慢,像把所有的惶恐都压了下去。再直起身时,人比刚才更稳。

    林义又说:“还有一道任命。齐雁回为副元帅,协助苗将军主持军务。封青岩为火种队总教习,兼南台武备。郑曜为会馆主簿,管文牍、账目、粮饷。这几个人,从今夜起,各安其位。有职就有责。责在,人在。”

    齐雁回没料到自己会升得这样快,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封青岩面色沉稳,也抱了拳。郑曜从末座起身,行了个礼,又坐下。陈铁生斜眼看了看他们,说:“年轻是好。可也别把自己压垮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天塌了,先砸我们。”

    后堂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极短,却暖。苗晨曦没有笑。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放下,说:“蔡锡书明天要走。我这里给他备了三条船。一条明,两条暗。明的是渔船,暗的是接应。海上若遇日本人的检查船,听船老大的。他是洪老大的本家侄子,在琉球西岸跑了七八年。每块礁石都认得。”

    蔡锡书站起来,朝苗晨曦作了个揖:“多谢苗元帅。”

    苗晨曦说:“谢我做什么。你回去不是享福。是把脑袋别在腰里。我只盼你到了琉球,多往北走,少往南去。北面有根。南面烂了。泊村先不要去。去名护。名护还活着。”

    蔡锡书说:“记住了。”

    他又看向阿护,说:“忠武王,我回去之后,就按军师说的,把散在琉球的人一个一个接起来。接一个,就在名单上画一个圈。将来有一日,您再回琉球,就能看见满纸都是圈。”

    阿护说:“好。我等着看。”

    他说完,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走到蔡锡书面前,递过去。蔡锡书打开,是一小撮黑土。阿护说:“这是向公坟前的土。你带上船。船到那霸外海时,把它撒下去。让向公先回去。”

    蔡锡书双手接过,捧在掌心。那土极细,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根气。他小心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他退后一步,朝阿护行了一个大礼。阿护没扶。这一礼,蔡锡书必须行。因为他带走的,是一个国家的魂。

    散会时,夜已深了。众人陆续离开。陈元和齐雁回、封青岩还站在廊下说话。蔡锡书回到屋里,把那包黑土和名单放在枕边。他坐在灯下,又看了一会儿向公的家书。船是明天辰时开。他该睡了。可怎么也睡不着。他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月亮很白,照得地都发青。他看见后院那棵老桂树底下站着一个人。走近了,是林义。

    “林公,您也没睡。”蔡锡书说。

    林义没回头。他望着那棵桂树,说:“我每天都睡不实。人老了,觉短。你别学我。去睡。明天还要赶海。”

    蔡锡书没走。他也抬头看那桂树。树冠极大,叶子密,月光从缝里漏下来,像筛下的银粉。两人站了一会儿,林义忽然说:“锡书,等你到了那霸,若看见有人卖茶,就买一点。不拘好赖。买回来。我替向公存着。”

    蔡锡书说:“好。我买。”

    林义说:“去吧。”

    蔡锡书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他走得很慢,像是怕这一夜的月光会碎。走到屋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义还站在树下,身子被月光勾出一个极薄的剪影。那剪影像一株老树,根在土里,枝在风里。蔡锡书推门进去。他没有再出来。月亮慢慢偏西。会馆里最后一盏灯也暗了。只有海风还在吹,像有一艘船,已经悄悄起了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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