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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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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穷样 (第2/2页)

戳,疼得捂着屁股直往后缩,彻底清醒了,扯着嗓子喊道:“娘,我可是你亲儿子!你下这么黑的手,就不怕把我戳废了,以后连孙子都抱不上!”

    “你再不起来,老娘还给你来一下狠的!”

    嘎子娘举着烧火棍作势又要往前捅。

    二嘎子吓得赶紧扯过被角挡在身前,嘴里不服气地嘟囔:“起来干啥啊?天天一睁眼不是喂那两头破猪,就是下地刨土。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挣出几个大子儿来?”

    “要我说,咱家现在根本不差那几口棒子面了!我现在跟着山河哥混,一个月赚的钱比咱们全家撅着屁股种一年地挣得都多。干脆这样,咱家那地别种了,猪也趁早卖了,以后家里吃啥喝啥咱全去供销社买高价的!你跟我爹啥活也别干,就天天搁家里呆着溜达玩、享清福。你儿子我现在出息了,等再过一阵子,我连大彩电都给你们搬回来!”

    这句话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嘎子娘的火气顿时直冲脑门。

    “放你娘的连环屁!”

    嘎子娘这次真急了,手里的烧火棍兜头就往下抽,“啪”的一声抽在二嘎子的胳膊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你有俩臭钱烧得不知道姓啥了是不是?敢说出不种地这种丧良心的话!钱是啥?钱是纸!遇上灾年兵荒,你拿那一沓纸能填饱肚子?地才是咱们庄稼人的命根子!”

    “那猪是年底的荤腥!只要手里有地,老天爷就不饿死瞎家雀!你这刚吃了几天饱饭,就敢往祖宗的饭碗里吐唾沫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忘本的小兔崽子!”

    二嘎子抱着脑袋在炕上连滚带爬地躲闪,委屈得直嚷嚷:“娘!时代变了!现在外面只要有钱啥买不到啊,你咋转不过这个弯呢!”

    “我转你奶奶个腿!”

    嘎子娘追着打,手里的烧火棍挥得呼呼带风,“我让你时代变了!我让你买高价粮!你有本事上天咋地?我告诉你,你就是赚下一座金山,你这条命也是老娘给的!只要你还在这个院里喘气,就得听你老娘我的!”

    门外院子里,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的嘎子爹吧嗒了两下烟嘴,吐出一口白烟,慢吞吞地补了一刀:

    “打,狠狠地打。这混小子就是皮欠收拾。地是咱们的根,那是能随随便便撂荒的?听你娘的,赶紧滚起来。去把后院的猪圈铲了,再把猪食拌了。要是饿瘦了那两头大白猪,你看我拿不拿皮带抽你。”

    二嘎子一听还要铲猪圈,再看看老娘手里那根快抡出残影的烧火棍,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在外头跟着赵山河,再怎么敢跟人提刀拼命、耀武扬威,回了这个院子,在““亲娘”的铁律面前,也就是个随时挨揍的小兔崽子。

    他垂头丧气地摸过那条洗得发白的破棉裤,一边往腿上套,一边小声抗议:

    “铲猪圈就铲猪圈……我这刚跟着山河哥挣了笔大钱,连个大觉都不让睡,这叫啥大老板啊……”

    “少废话!穿上衣裳赶紧滚出去干活!”

    嘎子娘骂完,转身出了屋,顺手把门帘子甩得震天响。

    二嘎子坐在炕上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穿好衣裳下了地,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里。

    初春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走到压水井边“哐哧哐哧”压了半盆拔凉的井水,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彻底清醒了。

    看着灶房墙根底下那个装满烂菜叶子和米糠的大木盆,二嘎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过去。

    昨天晚上还在大榆树底下跟大牛他们吹牛,说自己以后出门高低得雇个司机,今天一早就在自家院子里拿大木棍子搅和猪食。

    二嘎子一边用力搅和着那盆散发着酸馊味的猪食,一边在心里直犯嘀咕。

    手里明明攥着能盖三间大瓦房的厚票子,怎么感觉自己还是那个穷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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