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落地京城,潘家园的烟火气 (第2/2页)
“行了,别贫了。”
张明远从后面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开始敲定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时间有限,咱们就算现在赶过去,故宫博物院那边也来不及买票进场了。”
张明远将公文包递给小蒙,语气轻松:
“咱们今天下午,就不去那些热门景点赶时间打卡了。”
“直接叫车,去潘家园转一转。逛逛这老京城的地界儿,顺便尝尝地道的小吃,让你们放松半天。”
听到“潘家园”这三个字,再听到可以放松半天。
黄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开启了疯狂的马屁模式:
“远哥英明啊!远哥威武!”
“我就说嘛,还是远哥安排得周到!眼光就是独到!这故宫啥时候不能看啊,这潘家园的市井气,那才是老京城真正的魂儿啊!”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那叫一个地道!”
黄毛一边学着京城人的调子,一边竖起大拇指,逗得林婉蓉忍俊不禁。
伴随着三人欢呼雀跃的声音,一行人走出了T2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
此时的京城街头,正处于十一黄金周的狂欢之中。
2004年的首都,还远没有后世那种让人怀疑人生的重度拥堵。
宽阔的长安街和三环路上,车流虽然密集,但依然在顺畅地前行。马路上行驶的,大多是那些方头方脑的老式桑塔纳、捷达出租车,以及一些挂着特殊牌照、漆黑锃亮的红旗轿车。
路边,没有后来那些造型夸张、闪烁着刺眼霓虹灯的玻璃幕墙大厦。
大量的老式报刊亭、挂着绿色招牌的邮政报亭、以及还保留着木制柜台的小卖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旁。
最壮观的,还是非机动车道上那一支支庞大的自行车大军。成百上千辆二八大杠、飞鸽、永久,伴随着清脆的拨铃声,在秋日的阳光下穿行,构成了一幅极具时代特征的画面。
车队驶过那些青砖灰瓦的老胡同和古老的城墙遗址。空气里,甚至能闻到路边小吃摊传来的炸焦圈和卤煮火烧混合在一起的老京城市井烟火味儿。
坐在宽敞舒适的丰田考斯特商务车内。
张明远透过深色的车窗贴膜,静静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京城街景。
其实。
他今天下午不去故宫,选择去潘家园,不是单纯地为了带黄毛他们去瞎逛。
这是一个有目的性的行程安排。
在出发前。
深市那边的楚天合,不仅帮他敲定了和王小川的会面时间。
楚天合还早就在电话里,帮张明远对接了一位在潘家园深耕了二十多年、手里握着不少好玩意的老牌古玩资深商户。
张明远这趟去潘家园,就是专门为了通过这条暗线,去为四号登门拜访那位林家老爷子,挑选一份能压得住阵脚、能配得上那位老将军身份的——登门重礼!
关于潘家园。
在无数后世的网文小说和地摊文学里,那是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淘金圣地。小说里的主角,只要一走进潘家园的地界儿,随便在哪个满是泥土的地摊上蹲下,就能凭借着一双慧眼或者某种金手指,用几百块钱的白菜价,轻松捡漏到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传世国宝。
但张明远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实的潘家园,根本就没有什么无脑捡漏的童话!
这里是京城最大、也是全国闻名的古玩旧货聚集地,从九十年代开始成型,2004年正处于它最火爆、也是最鱼龙混杂、真假参半的黄金鼎盛时期。
在这里摆摊的,全都是常年浸淫在这个行当里、比猴还精的老北京本地人。这帮摊主,哪一个不是火眼金睛?哪一个不是在古玩堆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精?
一个普通的门外汉或者外地游客,想在这里靠着运气去捡漏那些老狐狸手里的好东西?那难度,堪比在太平洋里捞一根绣花针。
所谓的遍地国宝、随手暴富,纯属小说里的虚构情节。
张明远今天去潘家园,目的非常明确:不是去那些地摊上撞大运、妄想捡漏发财。
他是要去楚天合介绍的那家资深老店里,用真金白银,去挑一件真正稳重、雅致、底蕴十足、且绝对保真的正经古玩贺礼。
这辆接送他们的丰田考斯特商务车,也是楚天合提前安排好的。
车窗上挂着深色的隐私帘,车内配备了专门的司机和一名熟悉路况的本地向导。全程专人对接,无缝接待,甚至在车上还准备了高级矿泉水和当天的《京华时报》。
这种无需自己操心任何琐事的顶级待遇,也在侧面凸显了如今“乘风资本”在全国范围内、那日益庞大的圈层辐射实力。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潘家园古玩市场附近的一处停车场内。
因为正值十一黄金周。
还没走近市场大门,那股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热闹气息,就已经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黄毛,二宽。”
下车前,张明远停下脚步,神色极其严肃地叮嘱了这几个手下:
“这地方人多手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看好你们随身的贵重物品、钱包和手机。千万别去那种人多的地摊前扎堆看热闹。这地方的佛爷(小偷)技术可不是你们在清水县见过的那些小毛贼能比的。”
“知道了远哥,保证不掉链子。”黄毛赶紧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将斜挎包紧紧地搂在胸前。
一行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正式踏入了潘家园的地界儿。
耳边,瞬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填满。带着浓烈儿化音的老北京腔调,以及激烈的讨价还价声、因为拥挤而产生的吐槽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拉满了这片土地上的市井烟火气。
“哎哟喂!哥们儿您看着点儿脚下啊!这可是明朝的青花瓷盘子,踩碎了您可赔不起!”
“劳驾!借过借过!前面那位大姐,您别搁这儿堵着道儿啊,我还得拉货去呢!”
“我说老板,您这物件儿它不地道啊!这包浆一看就是做旧的化学药水味儿,您这狮子大开口要五千?最多两百,不卖我可走人了啊!”
张明远顺着人流往里走。
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露天的摊位。一块块褪色的帆布或者破旧的床单在地上连片铺开。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从泛黄的古旧字画、长满铜锈的老铜钱、雕工粗糙的老玉器、落满灰尘的旧瓷器,到一些不知名材质的佛像摆件、成捆的旧人小人书、甚至还有老式的机械手表和留声机。
琳琅满目,真假难辨。
那些摊主大多都是老京城本地人。他们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摇着蒲扇,或者端着个紫砂茶壶。不管是面对操着南方口音的资深藏家、还是啥也不懂的外行游客,那嘴皮子都极其利索,眼力毒辣得能在人群中一眼挑出潜在的“大水鱼”。
市场里人流混杂。
有拿着放大镜、神色凝重的资深玩家;有戴着太阳帽、到处拍照的旅游团游客;有背着大包小包、四处倒卖串货的二道贩子;还有纯粹是来感受这股子文化氛围的看热闹路人。
形形色色的人挤作一团,在这片喧嚣嘈杂的天地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