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星槎青元木、惊人大表兄! (第2/2页)
是一处处缝隙,只见其内徐徐吐出青碧之气,一缕一缕,盘旋上升,如游丝一般,遇水凝而不散。
这便是“青木回元煞”。
乃万年古木沉海,得地脉玄阴之精,化而为煞。
其中蕴含生机,这才在海底蕴养一丛深林。
若是寻常炼气士采此煞气,又在海底深处,三年五载也不一定能成。
秦宣却没那麽多顾虑。
掏出青铜神兽尊,以平原王那采一元重水煞的法子,对着海底便是吸摄。
一缕缕青木回元煞不断进入神兽尊的肚腹之中。
秦宣花了三天时间,将煞气收集足够。
他也不上岸,直接拿出师尊给的灵吉洞府,意念一动,整个人进入洞府之中。
灵吉洞府的外表是一块石头,秦宣身形消失,它便落在海底,半浸於泥沙,不断汲取海中灵气。
便是妖兽从上方游过,也无从察觉。
这便是仙家洞府的奇异之处,只要不是升仙地那般有得道者奇异道法规则的地方,在何处都能安心修炼。
秦宣回到静湖庄中。
其余事先不做,将最後剩余的五条斑点马鲛鱼取了出来。
这是最後的存货了。
青铜神兽尊中的天罡被平原王平复下来,却不是他能动用的。
可马鲛鱼中的天罡,是劫仙法力自带之物。
以天罡催地煞,这才能让动辄数年的炼煞过程,大大提速。
筑基修士炼出三座道基莲台,结丹修士在三座莲台上炼煞开启三朵道花。
怀民在筑基时耽误,因他在修成三座莲台後,拚命积攒底蕴,再去炼出虚莲,接着以道花显化这些底蕴。
七圣教的小魔侯,也是这等炼法。
他积攒的底蕴越足,在结丹期就越厉害,再凭凶悍道法,杀起南郭家的同境界修士,能以一敌六将对方杀尽。
秦宣与他们不同,先开一朵道花,再筑下一莲台。
唯有这样,才能五行相生,以金生水、以水生木...开出对应五行的不同道花。
否则,寻常去炼,他三朵道花都将与根骨有关,为太白之金。
这是在松松梦境中推衍的法门。
已经走在这条五行大道上,秦宣虽不知此法能否走到仙卷那等层次,却也不可能再退缩。
这是一条特殊道路,需和那些古之劫仙一样,自己摸索开创。
灵吉洞府,锅炉房前,秦宣开始吃鱼。
猫儿闻到鱼腥味,不知何时站在锅炉房顶,看到恶汉偷偷吃鱼,竟然不喊它一起吃。
猫儿有气不敢哈,也拿出了‘大夏真皇剑’,还戴上‘万妖帝皇冕’,宛如一尊盖世妖圣,在锅炉房这等圣地的瓦顶上,睥睨着下方那个家夥。
从魏主人的怀中抢走它也就罢了,吃鱼竟然不喊猫,恶汉实在过分,与紫金山那个凶它的女人一样。
它在瓦顶上走来走去,宛如巡视自己的领地。
“到一边玩去。”
与这道声音一同来的,还有两枚山楂浆果。
猫儿离开,秦宣也开始入定打坐。
外界,星槎群岛。茅岩与郑修缘也开始打坐,二人知晓秦宣有洞府,并不担心他在海底会出事。
这座小岛本来有人,自从他们两大杀器到来後,虽未显露敌意,岛上的炼气士也纷纷避开。
九日後,外海下起大雨。
这场雨范围极广,落於三千列岛,落於海城,也断断续续落在东土各处...
清河流域,玉影湖。
此地非是一汪湖泊,而是大片广水湖泽,处於大唐之南,有一座座岛屿矗立,烟笼雾绕,多生琪花瑶草,是一处上佳修行福地。
近来东土多有龙脉行走。
玉影湖吹来一阵灵风,周遭诸多修仙家族心情不错,感受到灵气愈发充沛。
同在玉影湖的林家,还得了一场灵雨,使得家中的果树结出硕大果实。
这一天,林家颇为热闹。
秦宣外公林崇礼做东,宴请黄芽岛上的金笋道人。这位道人一百三十岁成就金丹,天赋不俗,还是中州陶公岭少阳宫的道承。
少阳宫与他们林家背後的金霞福地一样。
都是中州九曲仙盟中的一支,背靠九首山的天姥。
故而,林崇礼开口,金笋道人便卖了个人情,答应收其外孙为徒。
林家二爷也算落下一桩心事。
金笋道人主修金法,也通剑术,万一将来外孙真有天赋,以金笋道人的关系,自然能拜入少阳宫,修行大伏虎罡阳剑。
背後还有天姥这尊大靠山,能走多远,就看外孙自己的造化了。
用过酒宴,林家宴客厅中,仍有叙话之声。
坐在客座首位的,乃是身形富态,面圆耳大,後背剑鞘的中年男子。
金丹大修士至少有八百年寿数。这位金笋道人一百三十余岁,还年轻得很。
以他金丹修为,正好纵横在劫气之下,加之懂些剑术,多少有些仙生得意。
林家虽有几位老祖宗在族中闭关,他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主座位上是秦宣外公的兄长林崇信,也是家主。他常挂微笑,偶尔搭话。
客座陪着的是个胡须半白,面孔较为严肃的老者,他正是秦宣的外公林崇礼。此刻面对金笋道人,自然满脸笑意。
下方,还有年轻孙辈作陪。
“林道友,不知这孩子何时回来呀?少阳宫传来消息,我过些时日,便要去一趟中州,恐怕数年内不得回返。”
金笋道人提点道:“我便将他带在身边,去见见金某在中州的长辈。”
“多谢金道友,这可是子厚的造化!”
林崇礼面露喜色:“算算日子,该是近一月便回来了,我得多宴请道友几次,否则去了中州,那可想念得很。”
转而又道:
“我家子厚甚是乖巧,模样更佳,若是能得道友长辈喜欢,在少阳宫说个亲,那就更好了。”
林家外公说罢,嗬嗬笑了起来。
他这算盘打得响,心中却担忧得很。
这臭小子和他娘一样,倔得很,认准了元松观便不走了。
他能猜到秦宣的心思,入了灌江山,好寻澜江水府报仇,否则黑鲶妖背靠碧水蛟王,仇人动也动不得。
所以,他也怕秦宣固执,继续待在元松观。
这回让亲孙子林迟朔与管家一道去,他口才不错,希望能把他大表兄说服。
怀着这般心情,林家外公又与仙生得意的金笋道人叙话。
当然,还是说好听的话多。
约摸两盏茶工夫,玉影湖上起波澜。一架飞舟,在一阵吼喝声中闯入了林家那一大片庄园。
“此地不允许驾驭飞舟,停下!“
“速速停下!”
嗯?
主位上的林家大爷皱起眉头,玉影湖周围也不平静,多有家族争夺资源,他们占了一块地方,自然有些对头。
当下瞧这声势,有点像对头打上门来。
是谁这麽大胆子?!
忽然,一道年轻声音响起:“让开,是我!”
林迟朔一露脸,那些吼喝声便停了下来。
有人懵了:“二公子,你怎把飞舟停在瓦上。”
飞舟上又跳出个人,正是林老管家,众人这才发现,驾驭飞舟的竟是办事稳重的林福安。
素来稳重的林老管家,竟将飞舟停在屋顶上。
後面是有人追杀吗?
林福安却没工夫解释,跟着二公子一道闯入宴厅。
里边的林家外公早听到动静,向金笋道人报以歉意,便面沉似水地走出:“迟朔,你在搞什麽?!”
他一双老眼扫过,没瞧见秦宣。
心知不妙,登时心火大旺。当初女儿将他气个半死,如今这个外孙也是,这娘俩这般,如何能有好命?
老人心中一叹,知道事情不成了。
於是对着林迟朔怒目而视。
若以往瞧爷爷这般,林迟朔能吓个半死。
但这会儿,他真是有恃无恐,就算开飞舟把墙撞塌,也没人会怪罪。
“爷爷,不得了了...!”
林迟朔三步并两步,跑将上去,喊道:“我大表兄被人带走了!”
那金笋道人闻声而出,气势淩然道:
“谁这麽大胆子,带走我中意的弟子?”
林家外公也目露森然。
林迟朔太激动,喘口大气,这才将半句话续上:“是崇津关的魏家老祖,看中大表兄的资质,收作掌教真传,带去了东海金鳌岛上!”
他一句话喊出,周围一大家子人先是没听明白。
再一琢磨,忽然安静下来。
外公林崇礼也愣了一下,瞪着他道:“你胡说什麽?”
林迟朔见爷爷不信,登时叫道:“爷爷,我没胡说!”
“大表兄在平原郡大杀四方,卸岭派、沂水河伯府、澜江水府的黑鲶妖、鹰嘴山中恶神、梁丰寺的邪僧...这些与他有仇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大表兄杀得干干净净。”
“从铜山卸岭派一路杀到平原城西城,眼睛不眨一下。”
“接着闯出升仙地,引得数位大教老祖带着劫云降临,发生争抢,最後被魏家老祖收为掌教真传,当下应该已在金鳌岛上。”
“大表兄在元松观留了话,说会寻时间来此看望爷爷你。”
林崇礼连看了孙子几眼,有些不敢置信,但心中生出一股巨大惊喜来,朝老管家问道:“福安,他说的可是真的?!”
“二爷,迟朔公子说的千真万确。”
林福安便将在平原郡城中得知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一时间,安静的家族陡然沸腾。
三个与林迟朔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冲了上来,是他两个堂哥,一个小妹:“二哥,大表兄真的成了崇津关真传!”
林迟朔连连点头:“大教老祖亲至,谁敢作假?!”
他扬声道:“我大表兄有成道之姿!”
他以极为佩服的目光看向自家爷爷:“爷爷,还是你的眼光毒辣,可是早看出大表兄不凡?”
林崇礼激动不已,严肃的脸上笑出花来了:
“好啊,子厚真的出人意表啊!”
林家大爷林崇信也思绪恍惚:“真想不到,我林家能出一个这般惊才绝艳的後辈。”
“崇津关是灵宝大教一脉,子厚还是掌教真传,也许能接触仙卷,千年後或成一方大教老祖,在东土呼风唤雨。”
“万幸当初没将他接回莱都,元松观虽说是大教下院,但能培养出子厚,足见不凡。难怪都说大教显学尤胜世家秘学,这话不假呀。”
他连连笑赞,看向自家二弟的表情都变了。
这些年若非老二一直坚持朝元松观送资源,年年派人关心照料,此刻就算飞上高枝,恐怕关系也会疏远。
如今,子厚却是留下要回玉影湖林家探望的话。
这怎能不让他振奋?!
感受到自家大哥的情绪,林崇礼的老脸上堆满欣慰:“我哪里想到那许多,是子厚自己争气。”
他仰面看向东方:“他娘也该安心,我也不用再为他操心了。”
作为一方修仙家族,想要有所突破,家中不出个天骄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这一个消息,便足以改变他们在玉影湖的地位。
中州的靠山毕竟远,崇津关可就在东土。
林家人很兴奋,金笋真人就比较错愕了。
林家外孙竟有此等天赋?!
他又有些尴尬,想到方才还怒斥‘谁带走他的弟子’,登时惊悚,那可是崇津关老祖,岂是他能冒犯的。
当下道了声喜,找了个借口便要返回黄芽岛。
林家人却在留他,金笋道人虽有些小得意,喜欢听好话,但人家很给面子,卖人情,也没恶意。
不过...
金笋道人自觉身份尴尬,得意不起来了。与几位老祖抢弟子,吓死个人...於是化作遁光离去。
林崇礼稍微平复心情,与大哥略微商量,接着对林迟朔道:
“你再去一趟崇津关,一路行大道,不要去凑任何热闹,带一样东西给你大表兄。”
“好!”
……
东海、星槎群岛。
茅岩与郑修缘打坐的两个月後,这一日,二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只见海中波涛翻涌,一道青影倏忽跃出。
他们仔细打量眼前这人。
俊逸的外表未有变化,但气质上,在飘飘然间,有了种莫名改变。
好似天地尘埃,与其淡淡疏远。
这是要化清气的征兆!
二人露出惊异之色:所谓上道清气,能育仙骨,可将一个人的无瑕根基在外显化。
丹清妙法,果然神奇。
“子厚,方才两月,你怎得又俊了七八分?”
茅岩本是古板人,与秦宣待久了,也会说些逗趣话:“这下你去龙宫,龙女真要寻你喝酒了。”
秦宣认真道:“更希望龙女欣赏我的才华。”
茅岩与郑修缘哈哈一笑,不再说笑。
他们收敛笑意,说起正事:“怎麽样?修行可算顺利。”
“顺利。只是据我所修的《丹露飞化经》,还差了一些煞气,当下剩余三个月,我不想荒废。”
二人闻声点头。
底子自然是越厚越好。
如此对战小魔侯,更添几分胜算。
在二人看来,秦宣身上有玄念真人的仙家飞剑,决战那天,魏夫人定然还会给宝贝护身。小魔侯想必也是如此。
七圣教虽然可恨,但底蕴恐怖。
小魔侯的天赋,虽达不到道子程度,在真传中却能算得上前列。
这与秦宣差不多。
不过,小魔侯虽然年纪更小,修道却早,占了便宜。秦宣现在算下来,也才修道七年。
眼下多一点点积攒,可能就会影响斗法时的胜算。
於是...
在秦宣提到所需的煞气後,二人一句废话不说,取出海图,原地规划起可以炼煞之所,一来不能太远,二来环境要合适。
海上起恶风的场所,往往海妖盘踞,也不好去。
但二人猜不到,秦宣的想法与他们预料中截然不同。
在茅岩与郑修缘商议时,他望向远方,念头稍稍下沉,便入了华池。
内里,正有太白之花、玄水之花、青木之花。
三朵道花摇曳,挥洒道韵。
这三朵道花的姿态,已与寻常炼气士大不相同,更奇异的是,在三朵道花结丹巅峰後。
华池中,又生出一方火红莲台。
他从未修炼过火属功法,这莲台是五行相生而来。
五条马鲛鱼,如今还剩两条。
剩余三个月时间,没有劫仙法力中的天罡相助,正常炼煞速度,定然不能将第四朵道花开启,但秦宣还是想试试。
小魔侯得七圣教看重,必然有许多保命之物。
秦宣又想到小魔侯在龙湾处打窝料的场景,那家夥阔绰得很,一打就是重窝...
要想办法与小魔侯的百宝袋结缘。
“走,我们去东南方火齐礁!此岛有座火山,近来正在喷吐,其中的五阳丙火煞从地心涌出,足以吸纳一番。”
“岛上虽有熔火罡风,能叫金丹以下修士无法靠近。但可由我们两个来抵挡,子厚你只管炼煞。”
“好!”
秦宣也不与两位老兄客气,旋即一道风起,化作遁光直冲东南。
……
与此同时,东海旭日海城正西方。
夕阳西下,两道拉长的倒影,正投在海城之上。
城门口售卖碧鳞海马的奸商见了他们,并未推销,好似知道卖不出去。
其中一个着一身麻袍,生得瘦长如枯竹,脊背微驼,肩胛高耸,一双豹眼白多黑少,正在城上扫来扫去。
麻袍人骑着一头眼神灵动的壮硕黑豹。
这一人一豹,看上去似乎不起眼,却又给人一种不可小觑之感。
“申师兄,总算是到了。”周仓并未开口,仅是传音。
申云飞摸着下颌三缕胡须,吸了口气:“是啊,师弟。”
“不枉我们一路奔波,一来就听到了好消息。崇津关小剑仙与七圣教小魔侯,即将在外海第一岛斗法,不愧是东土,一来便有这等天骄大战。”
一人一豹运转奇异功诀,眼中闪烁灰雾,像是发自本意说道:“小魔侯名动东土,走,与这位天骄亲近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