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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江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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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三章 江尸 (第2/2页)

对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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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江屍。」龙爷的声音发涩,「死在江里没捞上来的人,怨气不散,年深日久就成了这种东西。

    「它不要猪羊。」

    陈墨盯着他:「要什麽?」

    龙爷没回答,目光落在舱里那十几个水手身上,然後又移开了。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在甲板上,整个船身都猛地一震。

    接着是铁链拖拽的声音,从船头一路响到船尾,又折返回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个年轻水手抱着自己包好的脚踝,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龙爷的手已经按在了杀猪刀上。

    舱门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关节叩门。

    每敲一下,舱内的空气就冷一分,不少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所有人都在往後缩,挤成一团,包括陈墨也一样。

    只有龙爷站在原地,手伸到腰後,缓缓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刀刃上残留的黑血忽然开始蠕动,最後汇聚在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龙爷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我念咒,你们谁都别出声。」

    後面众人赶紧点了点头。

    他举起杀猪刀,刀尖对准舱门,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是汉话,也不是沿江一带的方言,音节短促,像是某种契约。

    舱门上的敲击声忽然停了。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从门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在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爷的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嘴里的咒语一刻没停。

    陈墨注意到,船舱里,那股腥臭的气味在慢慢变淡。

    门缝里渗进来的雾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浓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半透明,像是清晨江面上常见的水汽。

    那个声音又响了几声,这一次听上去远了一些,似乎是往船尾的方向去了。

    然後是水花翻动的声音,重物入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

    舱内没人敢动。

    龙爷的咒语终於停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杀猪刀抵在地上撑着身体,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胖子刚要说话,龙爷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继续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舱外彻底安静了。

    龙爷缓缓直起身,把舱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雾气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能看见甲板上湿漉漉的血迹和船头桅杆的轮廓。

    远处江面上模模糊糊的山影映着晚霞,水面平静得不像刚发生过什麽事。

    龙爷把舱门完全推开,率先走了出去。

    陈墨提着横刀跟在他身後,甲板上的空气又湿又冷,那股腥臭味几乎散尽了,只剩江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那个脚踝受伤的年轻水手也一瘸一拐上了甲板,脚踝上的指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青痕,连肿都没怎麽肿。

    「陈爷,谢了。」

    陈墨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江面上。

    那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霞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常。

    龙爷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放松。

    「它走了?」

    陈墨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龙爷没有立刻回答,默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江风吹散。

    「走了,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墨手里的黑色横刀,目光在刀身上停留片刻。

    「你砍了它一刀,那东西怕是会缠上你。」

    「缠上我?」陈墨皱眉,「意思就是还会找我?」

    龙爷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望着江面出了好一会儿神,「那东西记仇,除非你一辈子不上这条江,否则它肯定还会找你。」

    他话说得很轻,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铁昆走过来看了一眼陈墨手里的横刀,又看了看龙爷。

    「缠上是什麽意思?有没有办法解?」

    龙爷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菸灰,灰白色的菸灰被江风吹散。

    「解?那东西要是讲道理,就不叫江屍了。」

    「我跑船这麽多年,只听说过两回有人惹到过江屍。」

    「第一回是三十年前,一个跑单帮的船老大,当时船上有高人帮他解围,但是後面还是翻船了,人也没找到。」

    「第二回呢?」陈墨问。

    龙爷看了他一眼,「第二回是我爹。」

    「我爹没拿刀,只是救了船上的水手,但那东西还是记上了。」

    「之後三年,我爹没敢再上船,改在码头上扛大包。」

    「结果三年後的一个晚上,他在江边的一个小水潭洗了下脚,就再也没回来。」

    龙爷说完,把菸头弹进江里,火星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水面。

    「今天别赶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再说。」说完他就走进驾驶舱。

    陈墨把横刀插回腰间,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异常的气息。

    敢来就弄死它!

    .....

    天已经快黑了。

    龙爷把船速降了下来,船身轻轻一晃,开始往南岸的方向偏过去。

    船拐进了一条岔江,两岸越来越窄,江水从浑黄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深绿。

    岸边开始出现一些破旧的建筑。

    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挂着褪色的红布条。

    那红布条在晚风里晃来晃去,像一只乾枯的手在招手。

    「这是什麽地方?」

    陈墨走进驾驶舱,龙爷正单手扶着舵。

    「老码头。」龙爷头也没擡,「以前跑这条线的船都在这儿停,後来上游修了大坝,水位降了,码头就废了。

    「现在只剩几户人家,一个杂货铺子,还有一个香火铺子」

    龙爷拉下油门,船速更慢了,几乎是在水面上漂着往前走。

    「从前跑船的弟兄们过这段江之前,都在这儿拜一拜,求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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