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四) (第2/2页)
迹位置,付了几枚铜币,接过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山路图。
转身往外走时,她路过他身侧,脚步忽然顿了半拍。
兜帽的阴影微微偏转,视线落在他脚边摊开的羊皮纸上——那张抄满古符文的。
停了两息。
她指尖在袍侧攥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快步走出了书馆。
日光从敞开的门口涌进来,将她黑袍的边缘镀了一层浅金。
不过眨眼工夫,那道清瘦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人流里。
克莱因抬眸看向门口。
人来人往,尘烟漫起,再寻不到那道黑影。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一个带着诅咒的姑娘,孤身一人,不求财不求术,只求一纸不知真假的古方。
倒和他有几分相似。
都是旁人眼里不肯安分的异数。
他没再多想,拧开随身的小墨水瓶,蘸了蘸笔尖,继续抄录方才辨认出的符文。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将他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落笔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了一小滴将坠未坠。
克莱因垂了垂眼,将那滴墨点在了纸页空白处,没再多想,继续落笔。
外面起了风,窗棂轻响了一声。
……
……
克莱因把最后一张拓片塞回牛皮行囊,刮刀归位,扣上搭扣。
三个多月。
十行完整段落。
这点东西拿回去连一篇勘误都凑不齐。
他蹲在木箱前,拇指擦过膝盖上那层灰,没急着起身。
东境这些散落的遗迹全是残片。
碑断了几截,洞窟塌了半边,符文被风雨啃得面目全非。
能辨出来的字他全抄了,辨不出来的也拓了样。
但残就是残,拼不出完整的逻辑链。
他觉得自己要找到真正没被动过的原始遗迹。
大规模的,成体系的,能看出完整脉络的那种。
克莱因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拎起行囊出了书馆。
门外的日光比屋里亮得多,他眯了下眼。
街上还是那副老样子,冒险者扛着铁锄往山里走,卖面包的大婶在吆喝,几只野狗蹲在巷口啃骨头。
尘土混着烤面包的焦香飘过来,他没胃口。
往镇东走了约莫二十步,他停了。
黑袍。
书馆里那个姑娘。
她就站在街对面一棵歪脖老槐底下,兜帽还压着,双手拢在袖中。
要不是那截冷白的下颌,混在一群赶路的旅人里根本认不出来。
她没在找路。
她面朝他这边。
克莱因多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三步。
五步。
那道身影没动。
七步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隔着约莫一丈远。
他没回头。
走到镇东口那间破木桥上时,脚步声停了。
“你对古炼金术有研究?”
声音从背后传来,比书馆里听到的更直接。
克莱因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站在桥另一头,兜帽的阴影遮着大半张脸。
袍子下摆沾了泥点,左肩的布料磨起了一层毛边。
赶了不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