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绍圣述 (第1/2页)
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把持北宋朝政八年、主导元祐更化的高太皇太后病逝。隐忍蛰伏整整八年、始终被架空于权力之外的宋哲宗赵煦,终于彻底挣脱桎梏,正式亲掌军国大政、君临天下,北宋政局迎来天翻地覆的彻底逆转。
自少年登基以来,高太后的专权压制、元祐群臣的漠视轻慢、朝堂八年的皇权悬空、生母朱氏常年遭受的礼制打压,以及乳母风波带来的身心羞辱,层层积怨深埋于赵煦心底。加之他自幼仰慕父皇宋神宗的锐意图强,始终不认同元祐旧党全盘废法、复古守旧的倒退国策。因此亲政之后,赵煦最核心的执政目标,便是推翻元祐政局、清算旧党势力、接续神宗遗志、重启熙丰新法。
为重构革新朝政,哲宗第一时间下诏召回熙丰变法的核心重臣、被元祐旧党尽数贬逐的章惇,将其调回中枢、委以重任。次年,赵煦下诏改元绍圣,“绍”为继承、“圣”指神宗圣政,改元之举向朝野内外公开宣告当朝国策——绍述神宗新法、摒弃元祐旧弊,彻底终结八年守旧复古的政治格局。
为重塑变法派的正统地位、平反熙丰新政的历史定论,哲宗下旨追赠王安石谥号为“文”,尊为王文公,并特许其灵位配享神宗庙廷,恢复变法宗师的社稷功勋与朝堂正统,彻底推翻元祐年间对王安石及新法的全盘否定与污名化。
与此同时,积压多年的帝王怨怼尽数释放,哲宗对元祐旧党集团展开雷霆式清算。他彻底否定高太后八年垂帘执政的所有举措,直言痛斥高太后**“老奸擅国”,痛责其把持皇权、擅改先帝国策、架空幼主、紊乱朝纲,甚至一度下诏意欲追废高氏太皇太后的尊号、削除其一切礼制待遇**,虽最终在朝臣劝阻下作罢,却足以见得哲宗积怨之深、政局反转之彻底。
赵煦对旧党的清算,并非一时意气,而是八年隐忍压抑的集中爆发。他极度厌恶司马光当年提出的“以母改子” 执政理论,这套说辞是元祐废法的核心依据,在他眼中全然是曲解礼制、篡改先帝朝政、臣子妄议君父的悖逆之言;他痛恨元祐群臣在自己少年时期的漠视与怠慢,满朝文武只知依附太后、无一人尊君顺上;更痛恨高太后对自己的严密管控、对生母的刻意打压。这份恨意,丝毫不亚于元祐年间新党群臣惨遭贬谪清算的屈辱。
其亲政之后,对旧党始终秉持零容忍的强硬态度。绍圣初年,朝廷举行常规郊祀大礼,依大宋祖制,郊祀必颁大赦天下,恩泽遍及囚徒,即便是死刑重犯,亦多可减免刑罚、保全性命。当时有中枢大臣揣摩圣意、试图缓和朝局,主动上疏请示哲宗,可否借郊赦之机,赦免、召回一众贬谪在外的元祐旧臣,宽宥其罪责、稍复其官。不料此议一出,被哲宗断然拒绝,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彻底断绝了旧党再起的可能。
绍圣四年(1097年),又有朝臣以“天道和顺、朝政宜宽”为由进言,称刘挚等贬居岭南瘴地的旧党重臣年事已高、饱受流离之苦,恳请陛下将其稍徙善地、改善流放处境,以此感召和气、彰显帝王仁厚。面对朝臣的求情,隐忍多年的哲宗淡然冷笑,直言一句“刘挚等安可徙”,短短六字,冰冷决绝,彻底堵死了旧党宽宥复位的所有出路。
哲宗数次强硬表态、不留余地的处置方式,等于当庭宣判了元祐旧党的政治死刑,自此朝堂无人再敢为旧党求情,清算旧党、恢复新法成为朝野唯一政治主流。
在清算旧党的同时,哲宗迅速重启绍圣新政,接续神宗变法大业。亲政未久,便下诏悉数恢复章惇、吕惠卿等新党核心重臣的官阶、职名与待遇,为熙丰变法核心人物彻底平反,重塑革新派朝堂根基。
元祐九年(1094年)二月,率先上疏倡言“绍述神宗圣政”的邓润甫、李清臣二人,同步擢升中枢执政,主持改制大局。四月,朝廷正式改元绍圣,公开确立革新国策。新政落地伊始,朝堂便开启人事大清洗、大换血:坚决反对新法、屡次阻挠绍述改制的执政大臣苏辙,直接被贬出中枢、外放知州;当朝首相范纯仁因屡次袒护苏辙、维护元祐旧臣、反对全盘清算,同样被罢免相位、贬谪地方。
至此,新党彻底掌控北宋中枢核心权柄:章惇拜首相、独揽朝政,曾布入主枢密院总领军政,蔡卞、许将、黄履等人相继进入中枢担任执政,林希出任同知枢密院事,元丰变法派重臣尽数回归朝堂,构建起完整的革新执政体系,彻底终结旧党专政格局。
不同于元祐旧党全盘否定新法、极端复古倒退的偏执施政,绍圣新党的改制更具务实辩证的特点。新党执政后,全面恢复熙丰、元丰年间推行的各项新法,同时并未盲目照搬旧制,而是结合神宗一朝新法推行数十年暴露的弊端、民间反馈的利弊,针对性改良修正、优化执行细则,规避过往新法操之过急、官吏扰民、执行僵化的弊病,让新法更贴合民生、便于落地推行。
更难得的是,新党并未彻底摒弃元祐一朝的所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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