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隐患初现!【加更】 (第2/2页)
钱打包,不亏。
但老头不肯。
等着。
再过一个时辰,那老头还是卖不出去。
因为今天涌进来的皮子太多了——四个月的积压,一天之内全砸进市场,供大于求,价格只会往下掉。
到时候三钱都没人要。
那时候,他再去。
两钱五收三十张次品,回头拆开,把里面勉强能看的挑出来,混进好皮子里,按四钱出给开原那边的二道贩子。
中间吃一道差价。
这笔账,努尔哈赤在脑子里已经算了三遍。
他又把视线挪到参行。
一个海西部的年轻人正在卖参,十根三年园参,要价八钱一根。
买家是抚顺本地的药铺掌柜,还到六钱,僵持住了。
努尔哈赤认得那个海西人。
上次开市的时候见过,不太懂行,分不清园参和林下参的价。
三年园参在抚顺行情是七钱,但运到辽阳能卖一两二。
这里头有五钱的空间。
问题是他手里现在没那么多本钱。
褡裢里一共三两四钱碎银,是他大半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全压在参上,万一出不了手——
但辽阳那边佟家的收参铺子,每月十五收一次货,从不压价。
上个月他跑了一趟,亲眼看见佟家伙计过秤、付银,利索得很。
值得赌。
努尔哈赤从墙根站起来,拍了袍子上的土。
他没有直接走向参行。而是先绕到盐铁铺子,用两钱银子买了五斤粗盐。
盐在苏子河上游的小部落里能换东西——不是现在用的,是留着当本钱周转的。
然后他才慢悠悠踱到参行,站在那个海西年轻人旁边,没吭声。
药铺掌柜摇着头走了。六钱没谈拢。
海西年轻人脸上挂不住,抱着那捆参左右张望,不知道下一个买家在哪。
努尔哈赤开口了。
“七钱,十根我全要。”
海西人扭头看他——一个半大孩子,穿得寒酸,腰间挂个瘪褡裢。
“你?”
“银子在这儿。”努尔哈赤解下褡裢,在手里掂了掂,碎银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七钱公道价,你在这儿站到散市也等不来第二个出这个价的。今天皮子砸了市,参价也跟着往下走。”
海西人犹豫了一瞬。
十根,七钱一根,七两整。
努尔哈赤把褡裢打开,一块碎银子往外掏。
三两四钱。差一半。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小块银锭——那是他藏在贴身衣裳里的压箱底,二两。
五两四钱。还差一两六。
努尔哈赤抬起头,冲着海西人伸出手:“先给你五两四,剩下的——”他拍了拍腰间那包粗盐。“五斤辽盐,抵一两六,你拿回去比银子好使。”
海西人盯着那包盐看了几息,伸手接了过去。
成交。
努尔哈赤把十根参小心卷进一块油布里,塞进袍子里。
贴着胸口,硬邦邦的,搁着肋骨有点硌。
他直起腰,重新钻进人群里。
马市的喧嚣把他淹没了,没人多看他一眼。
十二岁的少年逆着人流往东走,经过参行、皮货行、马桩子。
关门口的方向。
他要赶在下一个集市日之前,把这批参送到辽阳。
脚步还没迈出马市的木栅栏,东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喊——
“让开让开!总兵的马队来了!”
努尔哈赤脚下一顿,回头。
关门方向,尘土扬起一片,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地砸在冻土上。
打头的是一匹黑色大宛马,马上那人身披黑貂斗篷,腰悬长刀,身量极高。
整个马市的喧嚣,在那一瞬间矮下去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