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压惊宴! (第1/2页)
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门窗关得严实,廊上挂了两盏红纱灯笼,照着楼梯口站的两个家丁,腰间别着短刀,眼睛盯着上来的每一个人。
酒席摆了三桌。
主桌上坐的是林家老大林世蕃,左手边是市舶司的书办钱贵,右手边是泉州卫的千户刘三思。
其余两桌挤了十来号人,有船行的掌柜,有牙行的管事,还有几个穿着绸衫、看着面嫩的年轻人——市舶司里新提拔上来的笔帖式。
桌上摆的是泉州最好的酒,福建老窖,六斤装的坛子开了四个。
菜是码头上刚卸下来的海货,石斑、大黄鱼、龙虾,盘子摞着盘子。
林世蕃端着酒碗站起来,他四十出头,脸上的肉养得厚实,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个弥勒佛。
“诸位,今天这顿酒,不是庆功。”
他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了一瞬。
“是压惊。”
钱贵笑了一声,端起碗跟他碰了碰:“林大哥说得在理,这三个月,弟兄们心里头都悬着,今儿算是落地了。”
“落什么地?”
刘三思没碰碗,筷子夹着一块鱼肉翻来覆去,“人还关着呢。”
“快了。”
林世蕃压低声音,眼珠子转了一圈,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京里来了信,阁老亲笔。三个字——放、人、了。”
这三个字落下去,比酒劲还冲。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笔帖式手一抖,碗里的酒洒了半桌。
旁边的人拿袖子替他擦,小声骂了句“没出息”。
钱贵把碗搁下,舔了舔嘴唇:“当真?”
“钱老弟,这种事我敢拿出来编?”
林世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没展开,只晃了晃,又塞回去,“京城眼线递过来的,这件事在京城官场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刘三思这才端起碗,喝了一口,脸上的褶子松开了:“我就说嘛,赵阁老不可能不管咱们。”
“管?”
钱贵接过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那不叫管。咱们跟阁老,那是一条船上的人。市舶司这盘棋,没有咱们替他在底下撑着,他拿什么跟朝堂上那帮人算账?去年四百多万两银子,哪一两不是咱们一船一船跑出来的?”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几桌人都附和起来。
一个船行掌柜端着碗凑过来敬酒,脸喝得通红:“林大哥,钱爷,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姓申的,读书读傻了。市舶司的规矩,殷总督在的时候定得明明白白,朝廷拿大头,咱们喝口汤,谁都有好处。他倒好,上来就翻账本,翻完账本抓人,抓完人查船引。他以为他是谁?海瑞?”
“海瑞也不敢这么干。”
刘三思冷笑了一声,“海瑞骂皇帝都挑着日子,这姓申的倒好,一来就把泉州港搅了个底朝天。三个月,港口冷了一半,外头的船都不敢靠岸,广州那边笑话咱们呢。”
林世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满上一碗酒,没急着喝。
灯光打在他脸上,笑意收了几分,露出底下一层精明。
“别骂了。申时行这个人,我打听过,翰林院出身,正经的进士,文章写得好,人也聪明。他不是傻,他是不懂。”
“不懂什么?”钱贵问。
“不懂这条路是怎么走出来的。”
林世蕃用筷子蘸着酒,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嘉靖三十几年,倭寇闹得最凶那阵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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