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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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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7章 封锁! (第2/2页)

了。

    渔民们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有骂娘的,有哭的,有跟兵丁推搡的。

    刘钊没去管。

    他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亲兵说:“去把火药库的钥匙拿来,我亲自盘一遍。”

    亲兵跑了。

    海风又大了一些,从港口方向灌进来,把卫所院子里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刘钊抬头看了一眼旗,那面“明”字旗的边角已经磨烂了,风一吹,碎线头飘得到处都是。

    他收回目光,往火药库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再传一道令。”

    他头也没回,“从现在起,卫所熄灯。所有灯笼、火把,天亮以前不准点。”

    亲兵跟在后面,迟疑了一下:“千户,您刚才不是说要多点灯笼,虚张声势……”

    “改了。”

    刘钊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虚张声势是给不知深浅的人看的。他们既然在探水道,就不是不知深浅的人。灯点多了,反而让他们把咱们的布防看清了。”

    他顿了一下。

    “黑着。让他们猜。”

    亲兵不再说话,小跑着去传令。

    火药库在卫所东北角,是个半地下的石砌仓房。

    刘钊拿了钥匙,开锁进去,打着火折子一箱一箱地查。

    火药二十四桶,铅弹六箱,火绳三十捆,引信若干。

    嘉靖年间存的东西,有些火药受了潮,结成了硬块,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味道发苦,药性十有八九废了大半。

    他把受潮的桶单独挑出来,放到一边。

    能用的火药,满打满算十五桶。

    够打一仗。

    不够打两仗。

    他把火药库重新锁好,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港口方向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卫所里也黑了,兵丁们摸着黑在各自的岗位上蹲着,偶尔有低低的说话声,很快就被海风盖住了。

    刘钊走上望楼,靠在栏杆上。

    海面上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那三条船就在那儿。

    看不见不等于不在。

    就像嘉靖三十四年倭寇夜袭台州的那个晚上,也是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刀就到了眼前。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封没寄出去的家书。

    信纸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了。

    望楼下面,黑暗中传来一声极低的咳嗽,是哪个新兵太紧张了。

    然后是一声更低的呵斥:“别出声。”

    安静了。

    海风一阵紧过一阵。

    远处的海面上,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盏灯,又像是一点火光。

    闪了一下,就灭了。

    刘钊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节收紧。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变成了事实。

    不是从海上来的消息,是从陆路来的。

    一个从宁波府跑来的驿卒,马跑得口吐白沫,人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抖。

    “千户!宁波府急报!”

    驿卒递上来的文书只有寥寥几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钊的眼里——

    三天之内,浙江沿海七处港口的商船,凡经过外海航道的,全部被拦截。

    货物被劫,船员被驱赶上岸,船只扣押。

    佛郎机人的战船在航道上来回游弋,见船就拦,不分大小,不问国籍。

    不是打仗。

    是封锁。

    刘钊把文书看了三遍,手指慢慢攥紧了纸角。

    他抬起头,望向港口的方向。

    晨光里,海面灰蒙蒙的,三条黑色的船影已经不再藏在外海了——它们往前挪了,距离港口不到十五里。

    船帆没有升,锚链垂在水里,像三头蹲在猎物洞口的野兽,不急着扑,就那么蹲着。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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