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抵达泉州! (第2/2页)
没叫他们起来。
“申时行呢?”
跪在最前头的是泉州知府周元,五十来岁,胖,额头上全是汗,听见这话,脸上的肉抖了抖。
“回……回阁老,申大人上月去港口与弗朗机人交涉,至今未归。”
“什么叫未归?”
周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弗朗机人扣住了申大人,不让走。说是……说是要等大明朝廷给他们一个说法。”
赵宁的脚步停了。
“软禁。”赵宁替他把话说清楚了。
周元的脑袋又低了三分:“是……是软禁。”
“你们一个市舶司临时总督被弗朗机人扣了,这事报上去多久了?”
“七月底报的,走的急递。”
一个月。
从泉州到京城的急递,八百里加急,八天就到。
一个月前京城就知道了这事。
赵宁想起来了。
这封急递他看过,夹在一堆南方的奏折里。
当时折子上写的是“申时行赴弗朗机营地磋商贸易事宜”。
磋商。
好一个磋商。
他偏过头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的汗从额角滚下来,滴在地砖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折子是你写的?”
“是……是下官。”
“磋商?”
一个字比一个字轻。
周元的肩膀塌下去了,声音几乎听不见:“下官……下官怕措辞过重,引起朝中恐慌——”
“你怕引起恐慌。”
赵宁没有提高声音。
“所以你把市舶司总督被扣的事,写成了磋商。申时行在弗朗机人手里关了一个月,朝廷以为他在喝茶谈买卖。”
周元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砰的一声。
“下官该死。”
赵宁没理他,迈步跨进市舶司衙门的大门。
锦衣卫分成两队,一队守门,一队跟进去。
院子里乱得不成样子。
公文散了一地,几张桌子歪歪斜斜,墨汁洒在地上,像凝了一片黑血。
赵宁在正堂站定,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泉州港的舆图,跟他书房里那张差不多,但标注更细。
弗朗机人的炮船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港口水道上画了几条虚线,旁边注着潮汐时间。
这是申时行的笔迹。
赵宁盯着那幅舆图看了片刻。
他走到桌前坐下,抬起手。
“把泉州卫指挥使叫来。”
赵福应声出去。
赵宁拿起桌上一支笔,蘸了墨,在舆图上弗朗机炮船的位置旁边,画了个圈。
圈很小,落笔很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泉州卫指挥使陈勉跑进来,甲胄哐当响,单膝跪地。
“末将泉州卫指挥使陈勉,参见阁老!”
赵宁头没抬,笔尖还搁在舆图上。
“港口现在几条弗朗机船?”
“四条。两条盖伦战船,两条武装商船。”
“火炮多少门?”
“据探报粗略估计,盖伦船各载炮二十四门,商船各载炮八门。合计六十四门。”
“具体数据尚不得知···”
赵宁的笔尖在舆图上顿了一下。
六十四门炮。
他放下笔,抬起眼,看着陈勉。
“给弗朗机人传个话。”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就说大明内阁首辅赵宁,已经到了泉州。”
他顿了一拍。
“要谈,我跟他们谈。”
院子里一片死寂。
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吹得舆图上那个新画的墨圈边缘微微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