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45章 无迹耗敌,市井蝼蚁困辽东 (第1/2页)
广宁大明中军大营,安稳仅仅维持了三日。
连日紧绷的军务稍稍松弛,营中将士刚得喘息,谁都未曾料到,中原腹地的暗流,已然悄无声息再度滔天翻涌。
这一次,范文程彻底舍弃了明火执仗的低劣手段。
纵火、劫粮、造谣乱民、刺杀官员……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阴招,尽数弃之不用。
他蛰伏二十年布下的漫天暗桩,终于拧成一根无影无形的毒绳,死死缠向大明辽东战局的命脉。
山东临清,扼守南北运河咽喉,天下半数漕运皆汇聚于此,是辽东前线粮秣、军械北上的必经要道。
此刻的临清码头,一派盛世安稳之景。
官船列阵护航,粮船依次靠岸装卸,市井商旅往来有序,东厂明暗哨卒遍布街巷码头,布防严密到极致,看似滴水不漏,无半分破绽。
可无人知晓,这座繁华码头的肌理深处,早已被大清死间彻底渗透。
水下潜夫、船底匠人、货舱伙计、运河纤夫帮派、码头栈房管事、修船铁匠铺……
各行各业,层层节点,尽数是范文程隐忍二十年埋下的死棋。
这群人,不持刀、不纵火、不泄密、不叛乱。
他们只执行一个核心指令——慢。
极致细微,无人察觉,无迹可寻。
船底被悄然钻出细密微孔,入水即渗,不沉船、不毁货,唯独船行阻力大增,北上航速直接折损过半;
纤夫帮派临时爆出琐碎纠纷,无关争斗、无关暴乱,仅仅是僵持推诿,每一次耽搁,便是整整一个时辰航程;
栈房管事借口核对账册、盘点物资,刻意拖延粮船靠岸卸货时间,动辄两时辰起步;
码头铁匠铺常备物料“莫名短缺”,但凡战船、运粮船检修修缮,必定无故延期一日。
单独挑出任意一件事,都是市井常态、寻常意外,无人能够追责,更抓不到半分细作痕迹。
可千千万万件细碎小事叠加汇聚,便形成了摧垮战局的滔天阻力。
自临清以北,整条运河漕运全线滞缓!
所有北上辽东的粮船、军械战船,无一例外,全部延误七日之久!
广宁帅帐之内,气氛死寂沉凝。
加急塘报层层递入,字字刺眼。
王承恩快步踏入帅帐,素来沉稳的脸色此刻铁青一片,不等问话,直接单膝跪地,声音满是愧疚与自责。
“丞相!属下有罪!”
“临清沿线,东厂明暗哨昼夜轮值,寸寸排查,未曾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全程无一人露头作乱、无一桩明面上的谍案!”
“可漕运就是一寸一寸慢了下来!所有滞缓缘由,全是天灾人祸般的寻常意外,查无可疑、抓无细作、定无实证!属下查遍码头上下,竟连半点人为操控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执掌东厂,查奸缉谍半生,从未遇过如此无解的局面。
看得见的敌人,可杀可诛;藏得住的细作,可查可抓。
唯独这种融入市井、化作日常的无形消耗,让人束手无策。
“荒谬!纯属荒谬!”
满桂猛然拍案而起,掌心震得帅帐案上文卷簌簌作响,怒意勃发,声如洪钟。
“什么意外!全是范文程的阴毒诡计!”
“依末将看,无需在此坐困!请丞相赐我三千轻骑,星夜奔赴临清!末将亲自带人彻查码头上下,掘地三尺,定要揪出所有藏在暗处的鼠辈!”
帐内诸将纷纷侧目,皆是同一份愤懑憋屈。
明军正面战场百战百胜,压得八旗节节败退,如今却被这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死死牵制后路,何其憋屈!
面对众将请战的激昂之势,诸葛亮抬手轻压羽扇,从容止住帐中躁动。
他目光沉沉落在沙盘的运河沿线之上,素来淡然无波的眉眼间,第一次凝起浓重的深虑。
“去了,也无用。”
简简单单五字,瞬间浇灭满桂的满腔怒火。
满桂蹙眉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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